孙灵素忽然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像是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了一样。
“林默，我想好了，所以我想和你说清楚，不然以后就不想说了。”
林默坐在孙伯符的书房里说道。
“你想好什么了？”
“我不当你徒弟。”
孙伯符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灵素，你胡说什么？你前几天不是还天天念叨着要跟林神医学本事吗？”
孙灵素一步跨进书房，双手叉腰站在林默面前说道。
“那是前几天，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当徒弟，我要做你的女人。”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孙伯符手里的茶碗彻底歪了。
“你再说一遍？”
孙灵素说得理直气壮。
“我说，我要做林默的女人，我不当徒弟，不当学生，不当什么干妹妹，就是做他的女人，跟青梅姐、若溪姐她们一样，做一家人。”
林默把茶杯放回桌上，看着孙灵素说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我想了好几天了，你打玄天宗太上长老的时候，我爹派人去省城打探消息，我坐在药田边上想了一整天。”
孙灵素掰着手指头说道。
“你这个人吧，长得不算多好看，脾气也不算多好，但你靠得住，有本事，还不装。我在药王谷活了十八年，见过那么多来求药的、来学艺的、来攀交情的，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孙伯符捂着额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孙灵素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收我当徒弟，以后见了青梅姐她们就得叫师娘，那我多吃亏啊，我直接做你的女人，她们就是我的姐妹，咱们平起平坐，谁也不压谁一头。”
林默没有说话，他看着孙灵素，这姑娘眼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兴起，是那种把一件事想透了之后的笃定。
孙伯符终于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种话像什么样子！”
“爹，药王谷又不是什么规矩森严的世家大族，我从小在药田里长大的，我可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我喜欢谁我就跟谁，不行吗？”
孙伯符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林默，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默看着孙灵素说道。
“你想好了？跟着我可没什么好日子过，玄天宗那位太上长老虽然暂时退了，但他养好了伤还会再来，我这辈子不可能安安稳稳待在村子里种田。”
孙灵素在书案对面坐下来说道。
“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能替你治伤，药王谷的药材随便你用，我爹不敢拦我。”
孙伯符捂着胸口。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爹是个外人一样。”
孙灵素头都没回说道。
“爹，你别打岔，林默，你把青梅姐她们都叫来药王谷住几天呗，我想跟她们认识认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总得先熟悉熟悉吧。”
当天晚上，林默没有留在药王谷住，连夜赶回了青石村。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苏青梅正在灶房里洗碗，沈若溪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被单，看到林默回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阿默，你怎么大半夜回来了？”
林默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苏青梅说道。
“那个孙家姑娘，说要跟你过日子？”
“她说要跟你们做姐妹。”
沈若溪抱着叠好的被单站在廊下，听到这话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
“这姑娘胆子够大的，那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但她这话既然说出来了，药王谷那边肯定已经传开了，明天开始，整个南方修行界都会知道这件事。”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青石村村口就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来打听消息的。
屠刚从岗哨里跑进院子，一脸古怪说道。
“林爷，村口来了好几个人，说是药王谷那边的药材贩子，都问我您跟孙大小姐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屠刚愣了一下。
“那您这收徒收得可真够别致的，人家收徒弟收个学生，您收徒弟收了个媳妇，他们就是想知道个准话。”
“谁要问，就说孙灵素要当我女人。”
很快，下面的一些散修和各地就都传开了。
“听说了没？药王谷孙伯符的独生女儿，要嫁青石村那个林神医了！”
“不是嫁，是要做他的女人，她自己亲口说的，连徒弟都不当了，直接要做正房！”
“那林默到底有什么本事啊？打了玄天宗太上长老还不算，连孙大小姐都自己贴上去？”
“人家手里有祖龙龙骨，又是南边地脉的牵头人，本事大着呢！”
消息传到南边那三个小世家耳朵里的时候，郑家主正在吃午饭，听到随从禀报，肥脸上的肉抖了三抖，筷子都掉地上了。
“孙灵素，那个药王谷的大小姐？她要做林默的女人？”
郑家主捡起筷子。
“那咱们之前送的那株紫灵芝，是不是送少了？”
王家主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后院里晒药材，手里的簸箕差点翻在地上，默默把那簸箕里最上等的几片灵芝挑出来，放到一边。
“回头再加一份礼。”
刘家老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翻一本泛黄的药典，头都没抬。
“意料之中，那丫头从小眼光就高，能让她看得上的男人，整个南方也就那一个了。”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恨，临渊城东街一座小院里，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人把手里的茶碗砸在了地上。
陆文昭，临渊城陆家的二公子，金丹境后期，在临渊城年轻一辈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追了孙灵素整整两年，送过的药材能装满半间屋子，孙灵素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几回。
“孙灵素要跟那个村医过日子？她连我陆文昭都看不上，会看上他一个乡下郎中？”
他旁边站着一个灰袍随从说道。
“少爷，外面都传遍了，说是孙大小姐自己亲口说的，当着药王谷谷主和林默的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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