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猛哥帖木儿，生得不高，却极是精悍。
一张瘦削的脸上，颧骨高耸，两腮无肉，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透着一股子阴鸷而贪婪的光。
他这会正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面前的篝火，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而那阿哈出，却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光着半边膀子，胸前的护心毛乱糟糟地生着。
他一手拎着酒囊，一手攥着根羊腿，啃得是狼吞虎咽，满嘴满脸都是油，还不时地拿那油乎乎的大手，往身上胡乱地抹。
“阿哈出，你说，咱们下一趟，该往哪边去？”
猛哥帖木儿嚼着肉，阴恻恻地开了口。
阿哈出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粗声道：“还能往哪边去？自然是还往那大明的边境上，再走一遭了！
前几日那一趟，抢的粮食，眼看着又见底了，这四千来张嘴天天张着等食吃，不多抢点拿什么填？还有部落那边那么多人呢，总不能看着。”
猛哥帖木儿闻言，摇了摇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光抢粮食，可还不够。”
他压低声音，说道：“这天眼见着就要入秋了，往后天越来越冷，这江边也是越来越难熬。
光靠抢那点粮食，撑不了多久，毕竟这不是个长久之计，咱们还得想点别的法子。”
阿哈出啃着羊腿，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法子？”
猛哥帖木儿冷笑一声，凑近了些，低声道：“杀人。”
“杀人？”
阿哈出愣了一下：“杀人还能当饭吃？”
猛哥帖木儿嘿了一声，那笑容愈发地阴冷：“活人不能当饭吃，死人怎么就不能？把人杀了，肉切下来，做成肉干。
这天冷，肉干放得住，到了冬天，没粮的时候，那不就是现成的口粮么？不比抢那些东西好多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说的不是杀人，而是在说杀一只羊、宰一头牛。
阿哈出听了，非但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反倒咧开大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还是你脑子好使！”
阿哈出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那些个贱民，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杀了，做成肉干，还能给咱们省下一大笔嚼用！
亏我之前还把那些贱民的尸体丢在那了，可真是可惜啊，白白丢了一大波口粮。”
他说到这里，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杀之前，可得先把那些个壮实的、能卖上价钱的，给挑出来，别都杀了，那可就亏了。”
猛哥帖木儿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男人能卖到高丽那边当苦力的，都挑出来，小孩尤其是那几岁的、眉眼周正的，也挑出来。
这些个可都是宝贝，能跟高丽那些个老爷们换不少好处呢，足够我们熬过这个冬天了。”
一提到小孩，阿哈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对对对！那帮高丽的老爷们，就喜欢这个！”
阿哈出搓着那双油腻腻的大手，笑得满脸横肉都抖了起来：“前几日咱们送过去的那批，可把那些个老爷给高兴坏了。
那小崽子，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养上几年，那都是顶用的死士，又能卖命，又不会反水。”
猛哥帖木儿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蔑。
“高丽那些个老爷？哼，要我说，也不过是群没见过世面的土狗罢了。”
猛哥帖木儿说着，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他们还以为，拿捏住了咱们的命门，就能把咱们当狗一样使唤，呸！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这话一出，阿哈出也跟着嗤笑起来。
“谁说不是呢！”
阿哈出狠狠啐了一口：“那群高丽人，一个个生得又矮又小，胆子比那老鼠还小。当年被唐军打得连娘都认不出，如今又对着大明摇尾乞怜，就凭他们，也配在咱们头上指手画脚？”
猛哥帖木儿嘿嘿一笑，眼里满是阴鸷：“如今咱们是不得不靠着他们，换点粮，换条活路。
可你等着，等咱们缓过了这口气，养足了人马，这高丽早晚也得跪在咱们脚下！”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挥手，像是要把那高丽也给一并攥进手里。
“到那时候，什么高丽，什么大明，统统都是咱们的奴才！高丽那些个老爷，平日里不是高高在上吗？
等咱们翻了身，第一个就要把他们踩进泥里，让他们给咱们当牛做马！包括那群大明的货色也是一样！”
阿哈出听得血脉贲张，把手里那啃得干干净净的羊腿骨，狠狠往火堆里一扔，溅起一串火星。
“对！踩死他们！”
阿哈出粗声吼道：“那群高丽狗，仗着给咱们几口饭吃，就摆出一副主子的嘴脸。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等咱们缓过来，非把他们那高丽的江山也一并抢了不可！”
两人越说越起劲，那粗野的话语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对高丽人的不屑。
可在他们眼里，高丽人不是好东西，那大明的百姓，就更不是个东西了。
“要我说，最可恨的，还是那大明的人。”
猛哥帖木儿眯着三角眼，语气阴冷得像条毒蛇：“凭什么他们，就能占着中原那么好的地方？
凭什么他们，就能吃得饱、穿得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而我们，却要缩在这苦寒之地，跟野狗一样抢一口吃一口！”
阿哈出也跟着骂了起来：“就是！那些个大明的人，一个个娇生惯养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他们凭什么占着那中原的富庶之地？依我看，那中原本该就是咱们的！他们才该滚到这苦寒之地来，挨饿受冻！”
猛哥帖木儿啪地一拍大腿，狞声道：“所以，咱们才不能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咱们得攒足了本钱，养足了人马。
等咱们在这高丽和辽东之间，站稳了脚跟，再一步步地，往那中原上去！一代不成就两代，三代，一定要夺得整个天下！”
他说到这里，声音愈发地低沉，也愈发地贪婪，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到那时候，这中原，就是咱们的了！”
阿哈出咧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都堆成了一团，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好！好！咱们一定要入主中原！到那时候，我要把那些个中原的女人，全都抢过来！
你是不知道，我听说，那中原的女人，一个个又白又嫩，细皮嫩肉的，亲上一口，捏上一下，那可真是爽到了家，可比咱们这里的女人，强上百倍千倍！”
他说到这里，还咂了咂嘴，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那滋味，啧啧，老子光是想想，就浑身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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