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肖遥办公室。
肖遥坐在办公桌前，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他抬头看了一眼日历——二零二九年三月十五日。距离楚然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零两个月。一千多个日夜，像是被压缩成了一瞬，又像是被拉伸成了永恒。
三年前的记忆依然清晰，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他记得那封信的每一个字——“我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关于我们，关于我自己，关于未来。”他记得信纸上那些细微的褶皱和墨点，记得“楚然”两个字下面那个小小的墨点，笔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他记得邻居大妈递给他信时脸上的同情表情，记得自己站在楼道里捏着信纸时手指的颤抖。
这三年里，他变了很多。他的鬓角添了几根白发，不是一根两根，而是明显的一簇，在黑色头发中格外显眼。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更加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沉稳了许多，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被时间打磨出来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工作，学会了劳逸结合，学会了照顾自己的身体。他每周去健身房三次，每天按时吃饭，不再熬夜。他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像是要用秩序来填补内心的空缺。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中午十二点准时吃饭，下午六点下班，晚上十一点上床睡觉。规律的作息让他的身体状况保持得很好，但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空洞，那个洞谁也填不满。
他没有再谈过恋爱。不是没有人追求过他，相反，这三年来，有不少人试图给他介绍对象，也有不少女性主动示好。有朋友介绍的，有商业伙伴推荐的，甚至有完全不认识的人在社交媒体上给他发私信。他都婉拒了。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我有喜欢的人了。”有人问他那个人是谁，他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楚然。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大家都知道华芯科技的肖总在等一个女人，等一个三年前离开的女人。
他没有去找楚然。尽管他有很多次想要去找她的冲动，但他都忍住了。他尊重她的选择，尊重她的意愿。他相信，如果她想回来，她一定会回来。如果她不想回来，他去找她也没有用。所以他只是等，安静地等，耐心地等。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把华芯科技做得越来越大，业务拓展到了海外，市值翻了两番。但在内心深处，他始终在等一个人。
这三年里，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每个月给楚然的手机发一条消息。虽然她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虽然那些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但他还是坚持发。每条消息都很短，只有一句话——“我还在等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出于一种执念，也许是想让她知道，他一直没有放弃。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他把这些消息当作一种仪式，一种对自己的提醒——他还在等，他还没有放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三年的时间，城市发生了很多变化——新的高楼拔地而起，旧的建筑被拆除重建，街道拓宽了，地铁延长了。但有些事情，始终没有变。比如他对楚然的感情，比如他心中的那个空洞。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天际线的轮廓。他在想，楚然现在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想过他？
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到是老郑打来的电话。他接通：“喂？”
老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热情：“肖总，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好久没跟你好好聊聊了。”
肖遥沉默了片刻：“好。几点？哪里？”
“七点，老地方。我订好了位子，就咱俩。”
“好。”
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老地方，是一家他们经常去的餐厅，做的是家常菜，环境安静，适合聊天。这三年来，老郑经常约他吃饭，名义上是谈工作，实际上是陪他。他知道老郑是好意，所以每次都答应。老郑从不主动提起楚然，也从不劝他放下，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像一个真正的朋友那样。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回到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文件，开始阅读。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铃声。
晚上七点，餐厅。
肖遥到达餐厅时，老郑已经到了。老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正在看菜单。看到肖遥走过来，他招了招手：“肖总，这边。”
肖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老郑给他倒了一杯茶：“先喝口茶。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肖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谢谢。”
老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肖总，你最近怎么样？我看你气色不错。”
肖遥点了点头：“挺好的。公司那边一切都顺利，星辰能源的整合已经完成了，今年的营收预计能增长百分之三十。”
老郑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三句话不离工作。我问的不是公司，我问的是你个人。”
肖遥沉默了片刻：“也还好。生活很规律，身体健康，没什么大问题。”
老郑看着他，欲言又止。然后他开口：“肖总，三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不会回来了？”
肖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开口：“想过。但我宁愿相信她会回来。如果连这点信念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老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和肖遥碰了一下：“那我陪你等。”
肖遥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
两人同时喝了一口茶。肖遥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而他，还在原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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