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肖遥办公室。
肖遥正在看一份文件，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带着一丝熟悉的笑意：“肖遥？是我，苏晴。”
肖遥愣了一下。苏晴，楚然最好的朋友，也是基金会的同事。楚然离开后，苏晴还在基金会工作，但肖遥很少联系她，因为他不想通过她打听楚然的消息。他不想让苏晴为难，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刻意。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苏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苏晴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挺好的。肖遥，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我要结婚了。”
肖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恭喜你。新郎是谁？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他叫李明，是医疗队的同事。我们在一次义诊活动中认识的，相处了一年多，觉得彼此合适，就决定结婚了。他是个外科医生，话不多，但人很踏实。”
“那很好。什么时候办婚礼？”
“四月六号，在郊区的一个农场。婚礼比较简单，就请了一些亲朋好友。我想邀请你来参加，你有时间吗？”
肖遥沉默了片刻：“好。我一定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苏晴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变得有些犹豫：“肖遥，楚然那边……我还没有联系上她。她走之后，换了好几次号码，我现在的号码她不一定有。但我给她发了邮件，告诉了她这个消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她这几年几乎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连她爸妈都很少联系。”
肖遥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开口：“没关系。不管她来不来，我都会去的。这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应该开心。”
苏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肖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等着她。”
肖遥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等楚然，不是因为有人让他等，而是因为他自己愿意等。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楚然会来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即使她不来，他也应该去。苏晴是她的好朋友，也是他的朋友，他应该去祝福她。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楚然的号码。那串数字他烂熟于心，三年多来从未变过。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通讯录，将手机放在桌上。他不会打这个电话。他答应了不找她，就要做到。
三月二十五日，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肖遥办公室。
肖遥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肖遥，我刚收到楚然的回复。她说她会来参加婚礼。”
肖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擂鼓。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他回复：“知道了。婚礼见。”
他放下手机，继续开会。但他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在会议上了。他的脑海中全是楚然的脸——三年前的她，现在的她，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的她。她瘦了吗？她黑了吗？她开心吗？她还记得他吗？她还恨他吗？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楚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三年前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微信，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四月一日，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肖遥办公室。
肖遥收到了苏晴寄来的请帖。请帖设计得很简洁，白色的卡纸上印着绿色的字体，上面写着苏晴和李明的名字，以及婚礼的时间和地点。请帖的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愿我们像春天的草木一样，在阳光下自由生长。”
他翻开请帖，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苏晴的字迹：“肖遥，希望你能来。另外，楚然已经确认会来参加婚礼。我不知道你们见面会是什么样子，但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他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纸条折好，放回请帖中。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给苏晴的结婚礼物——一对白金戒指，款式简洁大方，内圈刻着苏晴和李明的名字缩写。这是他特意定制的，花了不少心思。他本来打算如果楚然不来，他就把礼物交给苏晴，然后尽快离开。但现在楚然要来，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将信封放进公文包里，然后关上抽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想，如果楚然出现在婚礼现场，他应该对她说什么。他想好了很多种开场白——“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你瘦了”、“我很想你”——但又觉得每一种都不够好。最后他决定，什么都不想，到时候随机应变。
四月五日，晚上。省城，肖遥家，卧室。
肖遥站在衣柜前，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他选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搭配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银灰色的领带。他对着镜子试了试，觉得还不错。然后他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以免明天早上起皱。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楚然的对话框还在，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显示着红色的感叹号。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听说你会来参加苏晴的婚礼。我也想见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他不能发。她说了不要找她，他就要做到。他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躺下，闭上眼睛，但久久无法入睡。他的脑海中全是明天见面的场景——楚然会穿什么衣服？她会是什么表情？她会跟他说话吗？她会原谅他吗？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他告诉自己，不要期待太多。也许她只是来参加苏晴的婚礼，并不是来见他的。也许她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也许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也许她已经忘记他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那些念头像是苍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赶不走，也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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