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逸云一看那玉佩，脸都绿了。
那是他随身戴的玉佩，不知什么时候被刘黑子偷去了。
高洋拿起玉佩看了看，扔到邓逸云面前：“邓刺史，这是你的东西吧？”
邓逸云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高洋站起来，走到邓逸云面前。
“邓逸云，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祸害百姓、抢劫军粮，该当何罪？”
邓逸云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知道完了。
高洋这是想要他的命。
“将军……将军饶命……”
邓逸云爬过来，抱着高洋的腿。
“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高洋一脚把他踢开。
“现在知错？晚了。”
他看向赵破军：“把这些人都押到城西市口，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是！”赵破军领命。
刘黑子等人哭爹喊娘，被拖了出去。
邓逸云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高洋皱皱眉：“至于你……”
“将军！将军饶命啊！”邓逸云磕头如捣蒜，“下官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我不杀你。”高洋淡淡道。
邓逸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你这刺史，也别当了。”高洋说，“冯大人。”
“下官在。”冯文渊上前。
“从现在起，凉州政务由你暂代，等我禀明朝廷，再作安排。”
“是。”
邓逸云松了口气。
只要命保住，其他都好说。
可高洋下一句话，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至于你抢军粮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来人，把邓逸云押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
两个士兵上前，把邓逸云架起来。
邓逸云拼命挣扎：“高洋！你敢关我？我是朝廷命官！我要上奏朝廷！”
“随你便。”高洋挥挥手，“带下去。”
邓逸云被拖走了，一路还在骂。
高洋没理他，转身对众人说：“邓逸云带来的那些新军，还有多少人？”
周岳上前：“回将军，原本三千，跑了两千多，现在只剩八百多人，都在城西校场。”
“全是废物。赵破军，你带人去，把他们编入北营。
愿意留下的，按北营规矩来。不愿意的，发点路费，让他们滚蛋。”
“是！”赵破军领命去了。
高洋又看向陆机和墨玄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二位了。”
“将军言重了。”陆机笑道，“都是分内之事。”
“西域那边已经平定，我带了五千骑兵回来。”高洋说，“接下来，凉州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冯文渊问：“将军打算怎么做？”
“第一，恢复商路，继续免税。第二，整顿吏治，贪官污吏，一个不留。第三，扩军备战。”
“备战？”墨玄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高洋点头：“我这次在西域，听到一些风声。北地王李璋，最近不太安分。”
众人神色一凛。
李璋是李恪的表弟，接替被废的李湛掌管北地，手里有三万兵马。
如果他真有什么想法，凉州首当其冲。
“将军怀疑李璋要反？”冯文渊问。
“现在还不好说。”高洋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得做好准备。”
正说着，一个探子匆匆跑进来。
“将军！急报！”
“讲。”
“邓逸云逃跑了！”
高洋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他趁着换班的时候，打晕狱卒，换上狱卒的衣服跑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东！应该是想逃到雍州，投奔北地王！”
高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跑得好。”
众人都愣了。
“将军，不追吗？”周岳问。
“追，当然要追。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陆机：“立刻派人去追，但不要追得太紧，把他逼到雍州就行。”
陆机明白了：“将军是想借邓逸云，试探李璋？”
“对。李璋如果敢收留他，到时候，咱们就有理由出兵了。”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将军早就计划好了。
“那咱们现在做什么？”赵破军问。
“等。”高洋说，“等邓逸云到雍州，等李璋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凉州内部清理干净。冯大人。”
“下官在。”
“你立刻派人，把邓逸云带来的那些官员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一个审。有问题的，该抓抓，该杀杀。”
“是！”
“周岳、赵破军。”
“末将在！”
“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出征。”
“是！”
众人领命而去。
高洋站在堂上，看着东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璋，你可别让我失望。
……
邓逸云一直跳到冀县，高洋就在后面追。
带兵追到冀县城下时，天已经擦黑了。
八千骑兵在距离城墙三里外的土坡上扎营，营帐还没搭完，城头上就亮起了火把。
赵破军骑马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将军，城头守军不少，看火把分布，少说也有七八千。”
高洋举目望去。
冀县是雍州门户，城墙比平安城还高半丈，护城河挖得又宽又深，吊桥早就收起来了。
典型的军事重镇。
城楼上站着一排排弓箭手，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李璋还真是下了血本。这架势，怕是早就防着咱们了。”
高洋没说话。
他注意到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架着一架床弩，弩臂比人腰还粗，箭头有小孩胳膊那么长。
这玩意儿射程能到三百步，骑兵冲锋到一半就得被射成筛子。
“硬攻不行。”高洋下了结论。
陆机骑马从后面赶上来：“将军，要不先派人喊话？邓逸云是朝廷要犯，他们没理由包庇。”
“试试吧。”高洋说。
陆机亲自骑马到城下，隔着护城河喊：
“城上守将听着！凉州牧高洋奉旨追捕朝廷要犯邓逸云，现已查明邓犯逃入冀县！
请贵军速将人犯交出，以免伤了两家和气！”
城上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铁甲的将领出现在城楼，扶着垛口往下看：
“本将李尚坤，冀县守将。陆先生，久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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