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后山，禁地剑窟入口。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将巍峨的山峦染上一层凄艳的金色。剑窟上空常年笼罩的阴云，此刻也被镶上了一道滚烫的红边，却丝毫无法驱散那从地底深处弥漫上来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剑意。
巴宝贝蹲在一丛歪脖子松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手里紧紧攥着个系统刚发的任务卷轴，上面血淋淋的大字晃得她眼晕：
【紧急任务：阻止聂海龙黑化值突破临界点！】
【任务描述：目标聂海龙因探查剑窟古剑，受上古魔气侵蚀，黑化值+50%，当前黑化值：85%（濒临失控）。请宿主立刻前往安抚，并在其黑化前完成以下任意一项“社死”行为：1. 在他面前跳广场舞；2. 给他唱《小苹果》；3. 强行喂他一颗你亲手炼制的“五彩缤纷丹”。】
【任务奖励：随机神级功法残卷x1，沙雕值+5000。】
【失败惩罚：宿主与聂海龙双双被剑窟魔气同化，成为一对相亲相爱的……疯批剑痴。】
巴宝贝：“……”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舌头咬下来。
相亲相爱是什么鬼？！系统你被聂海龙那个疯批污染了吗？！还有，五彩缤纷丹？那玩意儿她上次不小心炼炸了丹炉，把林风眠的眉毛都染成了彩虹色，他现在还在用“遮瑕膏”丹药呢！
“不行不行，这任务太凶险了。”巴宝贝缩回脑袋，扒拉着系统面板，“灵珠子，快出来分析一下局势！”
【叮！灵珠子上线。】脑海里传来三花猫懒洋洋的吐槽声，【啧啧，85%的黑化值，你家师兄现在估计正站在深渊边上，考虑着是先灭了剑窟还是先灭了天衍宗。你确定要去唱《小苹果》？我觉得你大概率会被他当成噪音污染源，连同剑窟一起被剑气切成片儿涮火锅。】
“别乌鸦嘴！”巴宝贝急得跺脚，“可是不去的话，我们要变成疯批剑痴情侣档了！这比社死还可怕好吗！而且，他要是真灭世了，我那火锅店、KTV计划不都泡汤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刚才偷偷瞄到的一幕——聂海龙独自一人站在剑窟入口的祭坛上，白衣被晚霞染成血色，身姿挺拔如孤松，侧脸线条却绷得死紧，周身萦绕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手里，捏着一卷刚刚从剑窟深处取出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古老阵图。
那就是灭世阵图的原型？！
巴宝贝头皮发麻，但一想到未来自己可能要和一个疯批师兄手牵手在废墟上跳探戈，她骨子里的沙雕之魂就熊熊燃烧起来——拼了！为了美好的修仙生活，为了火锅自由！
“灵珠子，给我加个‘金刚不坏’buff！系统，把那个《小苹果》的伴奏开到最大声！我就不信，我一首神曲震不醒这装深沉的！”
【叮！宿主勇气可嘉，已为您开启‘扩音玉佩’（临时），持续一分钟。祝您好运，哦不，祝您好死……啊呸，祝您好运！】
巴宝贝把心一横，从松树后面跳出来，顶着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剑气和魔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祭坛上的聂海龙而去。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魔性的旋律，通过扩音玉佩，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整个剑窟上空！
原本肃杀、压抑、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禁地，突然被注入了极其违和的活力。那歌词通俗易懂，曲调洗脑，配上巴宝贝那自带混响、甚至有点跑调的嗓音，杀伤力堪比十万八千道雷劫！
祭坛上，正处于疯狂边缘的聂海龙，身体猛地一僵。
他捻着灭世阵图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指尖那几乎要划破虚空、湮灭万物的恐怖剑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像只花蝴蝶一样冲过来的小师妹。
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跑得脸颊红扑扑的，头发都有些散乱，手里还拿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扩音玉佩），正对着他激情演唱。那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近乎愚蠢的……欢乐？
黑气在他周身翻涌，发出滋滋的声响，似乎在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污染”。他眉心的竖纹拧成了死结，眼底的疯狂被一丝错愕和茫然取代。
这是什么？
又是她的什么新花样？
上次是御剑飞行晕剑吐了他一身，上上次是入门大典唱《征服》把掌门都唱沉默了，这次……是这奇怪的歌谣？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巴宝贝一边唱，一边还不忘配上动作，扭着腰，挥着手，试图营造出一种“全宗门都在蹦迪”的欢快氛围。她能感觉到无数道从剑窟深处投来的、充满杀意的目光，但此刻，她眼里只有聂海龙。
她看到他眼底的疯狂在动摇，看到他周身魔气似乎因为受到这“精神攻击”而出现了一丝紊乱，心中大喜：有用！沙雕之力果然是对抗黑化的利器！
她一个箭步冲到祭坛下，也不管台阶，直接蹦了上去，站到聂海龙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把音量调到最大，深情（跑调）地望着他：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聂海龙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张洋溢着“傻气”的脸，听着这完全不符合道门清净义的歌词，捏着阵图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灭世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名为“荒谬”的情绪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想一剑把她劈回主峰睡觉。
可是……
她眼里那种毫无保留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信任和关切，像一根细小的针，扎破了那充斥着毁灭欲望的气球。她不是来阻止他的，也不是来拯救世界的，她只是……又在做她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而偏偏，就是这些莫名其妙，一次次把他从自我毁灭的边缘拉回来。
“……师妹。”聂海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戾气，却奇异地没有被魔气完全吞噬，“你可知，此地凶险，非你该来。”
巴宝贝趁着伴奏间隙，喘了口气，叉腰道：“我知道啊！所以我要用爱与《小苹果》净化你！师兄，你都黑得快成锅底了！快把那个丑兮兮的阵图扔了，来来来，我这儿还有个更好的！”
她说着，就要掏出那颗传说中的“五彩缤纷丹”。
聂海龙的目光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以及她袖口若隐若现的、散发着诡异七彩光芒的丹药上。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丹药入口后的效果——大概是能让人头顶冒彩虹那种。
他眼底的疯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疲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胡闹。”他低斥一声，却并没有动手。反而，他周身的魔气，因为这持续的“干扰”，开始缓缓向内收敛。那卷灭世阵图，也被他随手收了起来，仿佛刚才那要湮灭天衍宗的念头，只是个幻觉。
【叮！目标聂海龙黑化值下降至70%！任务进度：50%！请宿主继续保持！】
巴宝贝一看有戏，立刻乘胜追击，把丹药塞回袖子里，重新举起扩音玉佩：“师兄！光唱歌不够！来，我教你跳！这样才能彻底净化！” 说着，她就开始在狭窄的祭坛上，笨拙地模仿起广场舞的步伐，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聂海龙：“……”
他看着她在祭坛上蹦跶，宽大的衣袖甩来甩去，差点打到旁边肃杀的石柱。晚霞的光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阳。
剑窟深处，那些被魔气滋养了上万年的古剑，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广场舞”而发出了不满的嗡鸣，剑气变得更加凌厉，一道道无形的剑风刮向巴宝贝。
聂海龙眸光一沉。
他并未抬手，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荡。那几道袭向巴宝贝的剑气，在离她还有三寸远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古剑的方向，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努力“净化”他的小师妹。
真是个……傻子。
（但他眼底深处，那片因为道心破碎而永远冰封的深渊，似乎被这傻气融化了一角，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师兄！一起来呀！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巴宝贝跳得正欢，还试图去拉聂海龙的手。
聂海龙身形微侧，避开了她的手，但并没有后退。他垂眸看着她伸出的、纤细的手腕，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想，灭世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有趣了。
至少，在她跳完这支舞，唱完这首歌之前，世界还可以再等等。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扩音玉佩的持续时间到了，歌声戛然而止。祭坛上恢复了寂静，只有晚风吹过，卷起巴宝贝几根不听话的发丝。
巴宝贝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仰头看着聂海龙，眼睛亮晶晶的：“师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道心清明，魔气退散？”
聂海龙看着她，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辨别的复杂情绪：“……吵。”
巴宝贝：“……” 果然是直男！
但系统提示音让她瞬间满血复活：【叮！目标聂海龙黑化值下降至60%！任务完成度80%！请宿主完成最后一个社死动作！】
巴宝贝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凑近聂海龙，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师兄，其实我刚才跳得不对，真正净化心灵的，是这个！” 她猛地从袖子里掏出那颗五彩缤纷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聂海龙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里！
“唔！”聂海龙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的……难以形容的味道。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混合了辣椒粉、榴莲、臭豆腐和蜜糖的古怪味道在他口腔里炸开！
他俊脸瞬间僵住，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和“嫌恶”的裂痕！他喉结滚动，似乎想吐出来，但巴宝贝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师兄！咽下去！这可是我融合了十八种天材地宝，哦不，是十八种调料精心研制的‘五味杂陈悟道丹’！吃了它，你就懂得人生的真谛了！”
聂海龙：“……” 他现在只想把她和这颗丹药一起塞回剑窟里去！
但那丹药化作的液体，已经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一股奇异的热流，伴随着那复杂的味道，在他经脉里炸开。他感觉自己的灵力都带上了一股……诡异的香味。
【叮！目标聂海龙黑化值下降至40%！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聂海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把眼前人拆吃入腹的冲动（这次是真的嫌恶），以及那丹药带来的诡异感觉。他看着巴宝贝，眼神幽深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巴、宝、贝。”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你今日之举，我记下了。”
巴宝贝嘿嘿一笑，后退两步，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师兄你慢慢消化，我先撤了！哦对了，晚饭记得来我那儿，我准备了‘黑暗料理’主题火锅，给你压压惊！”
说完，她生怕聂海龙反悔，一溜烟就从祭坛上跑了下去，那速度，比来时还快。
聂海龙独自站在祭坛上，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颗丹药和……她指尖的温度。
那股复杂的味道还在口腔里回荡，那魔性的旋律还在耳边回响。
他本该震怒，本该惩戒。
可为什么……在灭杀了那几道袭向她的剑气时，他心中竟有一丝……愉悦？
是因为她坏了他的事吗？不。
是因为，在这万古孤寂的道途中，唯有她，敢如此“冒犯”他，敢用如此……荒诞的方式，试图将他拉回人间。
他捻碎了袖中刚刚收起的灭世阵图的一角。
世界，暂且留着吧。
毕竟，还得看着这个小傻子，别让她下次再拿出什么“五彩缤纷丹”之类的东西，吓坏了旁人……或者，吓坏他自己。
他抬眸，看向巴宝贝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那片冰封的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滋生，疯狂蔓延，却被他用最温柔的表象，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五味杂陈悟道丹……”他低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惑乱众生的弧度，“师妹，你倒是……总能给为兄，带来‘惊喜’。”
而远在剑窟之外的巴宝贝，正一边跑一边和系统结算奖励。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功法残卷：《太上忘情……不，是太上贪吃诀》！修炼此功法，进食可获得双倍灵力，并有一定几率领悟食物相关神通！】
【叮！沙雕值+5000！当前沙雕值：25000！距离下一等级还有5000点！】
巴宝贝看着功法名字，嘴角抽搐：“……系统，你是不是对‘神级’有什么误解？” 但想到吃饭能涨修为，她立刻眉开眼笑，“算了，总比被同化成疯批剑痴强！今晚的黑暗火锅，必须安排上！”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颗备用丹药，哼着不成调的《小苹果》，蹦蹦跳跳地朝着炊烟升起的主峰走去。
夕阳彻底沉入山峦，剑窟恢复了死寂。但某些东西，已经在刚才那场沙雕与黑化的对决中，悄然改变了轨迹。
聂海龙依旧站在祭坛上，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他闭上眼，感受着丹药带来的、那股带着烟火气的暖流，在冰冷的经脉里缓缓流淌。
或许，这人间，也并非全然无趣。
至少，有了她。
（而在剑窟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聂海龙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灭世的契机，似乎……更有趣了。但这，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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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一首《小苹果》震退灭世危机！五彩缤纷丹让高冷师兄怀疑人生！巴宝贝的沙雕之力果然无人能挡～但黑化值40%依然危险，下一章师兄的“报复”要来了！求收藏+推荐票+月票！评论区聊聊：你觉得聂海龙吃完丹药后，晚上会怎么“报答”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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