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清虚峰，巴宝贝的小院。
月上中天，清辉如水，却浇不灭小院里那股子诡异又热烈的气氛。
院中央支起了一口巨大的、从厨房顺来的铸铁火锅，底下灵炭烧得通红。锅里翻滚着的汤汁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色彩，介于墨绿与深紫之间，表面还漂浮着几颗巴宝贝独家秘制的“七彩辣椒丸”，以及林风眠友情赞助的、据说能“提神醒脑”的发光蘑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麻辣、焦糊、榴莲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气息，霸道得连院角那株千年兰花都蔫吧了几片叶子。
巴宝贝围着一条绣着小鸭子图案的围裙，正拿着长筷子在锅里搅和，哼着不成调的《小苹果》变奏版，脸上洋溢着一种“我要-搞-个-大-新闻”的兴奋红光。
“灵珠子，你说我这‘五味杂陈悟道火锅’，能不能把师兄的黑化值再往下压一压？刚才那丹药效果好像不错，虽然他表情不太对，但黑化值确实降了！”巴宝贝一边往锅里撒了一把晒干的玫瑰花瓣，一边跟脑海里的三花猫唠嗑。
【叮！灵珠子翻了个白眼。】脑海里传来慵懒又毒舌的点评：【压黑化值？我看你是想把他从轻度疯批直接催熟成重度厌食症吧？宿主，我建议你珍惜生命，远离厨房。尤其是你这种能把火锅做成生化武器的厨房。】
“胡说！这叫创新！修仙界也需要饮食文化多元化！”巴宝贝不服气地反驳，又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倒出几滴色泽金黄、气味冲鼻的液体，“这是我从丹峰顺来的‘烈阳真火萃取液’，据说一滴就能让凡铁融化，加进去肯定够味！”
她刚要把瓶子凑近锅沿，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她身后响起：
“师妹，你这是在炼丹，还是在炼尸？”
巴宝贝手一抖，瓷瓶差点掉进锅里。她猛地回头，就见聂海龙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纤尘不染，与这烟火缭绕的小院格格不入。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只是深处还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正静静地看着她和她那锅“杰作”。
“师、师兄！”巴宝贝赶紧把瓷瓶藏到身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来啦！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压惊宴’！刚才那丹药……味道可能有点特别，我寻思着火锅最能中和口味了！”
聂海龙缓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口咕嘟冒泡、颜色诡异的火锅，眉梢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他走到锅边，垂眸看着那翻滚的汤汁，沉默了片刻。
“五味杂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尖轻轻拂过锅沿，一缕极淡的灵力探入，瞬间分析了锅内物质的成分。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白了一分。
巴宝贝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冒汗。完了，师兄该不会气得直接把锅端起来扣她头上吧？虽然他看起来挺克制的……
然而，聂海龙只是抬起眼，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温柔得如同春风拂柳，暖意融融。但巴宝贝莫名觉得后颈一凉，系统面板上的警告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聂海龙情绪波动异常！检测到“愉悦值”与“危险值”同步飙升！宿主请高度警惕！这不是普通的微笑！】
“师妹费心了。”聂海龙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为兄方才，确有些……口干舌燥。这火锅，想必别有风味。”
他说着，竟真的在巴宝贝准备好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姿态优雅地拿起筷子，仿佛即将享用的是琼浆玉液，而不是一锅生化汤。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夹了一片煮得软烂、颜色像中毒一样的发光蘑菇：“师兄，你尝尝这个，林师兄说这叫‘月下荧光蕈’，吃了晚上不用点灯……呃，我是说，能明目！”
聂海龙接过筷子，看着那片散发着诡异荧光的蘑菇，又抬眸看了巴宝贝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磨牙霍霍的意味。
他慢条斯理地将蘑菇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巴宝贝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入口的瞬间，聂海龙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那蘑菇口感滑腻，味道先是极度的鲜，随即化作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紧接着是林风眠那“烈阳真火”带来的灼热感，最后是巴宝贝加进去的玫瑰花瓣的……诡异甜腻。
四种味道在口腔里打架，与他平日里清粥小菜的饮食习惯形成了毁灭性的冲击。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给巴宝贝回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眼神，咽了下去。
“嗯，确实……别具一格。”他评价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师妹的厨艺，日益精进。”
【叮！目标聂海龙黑化值下降至35%！但“忍耐值”已突破临界点！宿主危！危！危！】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为黑化值下降高兴，就见聂海龙放下了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像是藏了一把磨得雪亮的刀子，正等着给她“温柔一刀”。
“师妹今日，以《小苹果》和‘五味丹’助为兄平复心绪，为兄甚是感激。”聂海龙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念诗，“为兄思来想去，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啊，不，是以身作则，指点师妹一番修行上的疑难。”
巴宝贝：“！！！” 以身相许？！系统你听到了吗？！师兄说他要……不对不对，重点是“指点修行”！这绝对是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师、师兄，我最近修行感觉良好！真的不用麻烦你了！”巴宝贝干笑两声，想往后缩。
聂海龙却微微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她想要逃跑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无妨。”他凑近了一些，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火锅的诡异味道，扑面而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师妹不是得了本《太上贪吃诀》么？为兄恰好略通一二。此法讲究‘食髓知味’，需有人引导，方能体会其中真谛。”
巴宝贝头皮发麻：“引、引导？”
“正是。”聂海龙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终于不再掩饰那抹“报复”的笑意，“比如这第一重，‘五味杂陈，方知真味’。师妹方才喂为兄吃丹药，手法甚是娴熟，不如……再演示一遍？为兄亲自指导，如何才算‘恰到好处’。”
他说着，竟真的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玉盒，打开来，里面赫然是几枚色泽更加诡异、形状扭曲的丹药，一看就是巴宝贝的“杰作”——她之前炼废了舍不得扔，偷偷埋在花盆里，没想到被师兄翻出来了！
“不不不！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巴宝贝看着那些“文物级”丹药，吓得脸都白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拿你试药了！也不唱《小苹果》了！火锅我马上倒掉！”
“晚了。”聂海龙笑得愈发温柔，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师妹既开启了为兄的‘味觉新世界’，就该负责到底。来，张嘴。”
他拈起一枚扭曲的丹药，递到巴宝贝唇边。那丹药散发出的味道，比刚才的五彩缤纷丹还要复杂一百倍，仿佛浓缩了世间所有难以言喻的味道。
巴宝贝眼泪汪汪，看着眼前俊美无俦却笑得像只狐狸（或者说饿狼）的师兄，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玩火-自-焚”。
她悲壮地张开嘴，含住了那枚丹药。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苦、辣、酸、咸、甜、臭……所有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味道轮番轰炸味蕾，她差点当场去世！
“唔……”她皱着小脸，眼泪汪汪地看着聂海龙，含糊不清地控诉，“师兄……你这是……公报私仇……”
聂海龙看着她这副可怜又滑稽的模样，眼底的恶劣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他松开按着她手腕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嗯，是公报私仇。”他坦然承认，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谁让师妹……总能轻易搅乱为兄的心湖呢？”
他看着她被迫含着的丹药，眸色转深：“《太上贪吃诀》第一重，讲究‘含英咀华’。师妹，莫要急于吞咽，细细品味，方能领悟其中真意……比如，这其中的‘苦’，可是为兄方才在剑窟，被师妹‘关爱’时，心中的滋味？”
巴宝贝：“……” 她想哭，但嘴里全是苦味，哭不出来。
【叮！目标聂海龙黑化值下降至20%！但“愉悦值”和“占有欲”大幅上升！宿主已被标记为“专属玩具”，请谨慎行事！】
巴宝贝含着那枚能要人命的丹药，欲哭无泪地想：这哪里是指点修行？这分明是公开处刑！还是带着“温柔”滤镜的那种！
聂海龙看着她艰难咀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好整以暇地托着腮，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师妹，为兄忽然觉得，这《太上贪吃诀》，甚合我意。”他慢悠悠地说道，“不如，以后每日，都由为兄亲自监督师妹‘修炼’？确保师妹能……深刻领悟其中精髓。”
巴宝贝一个激灵，差点把丹药呛进气管。每日？！她还活不活了？！
“师、师兄！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练！肯定能练好！”她赶紧表态，试图挽回局面。
“无妨。”聂海龙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角，那里还沾着一点丹药的痕迹，“师妹的修行，为兄很是……挂心。毕竟，方才剑窟之事，若非师妹，后果不堪设想。为兄总要确保，师妹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以及……足够的‘精力’，来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类似情况。”
他的话语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双眸子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巴宝贝看不懂，但系统疯狂报警的情绪。
这是一种……被冒犯领地后，反而觉得这块领地更加有趣、更加想要圈禁起来的占有欲。
巴宝贝含着丹药，苦得脸都皱成了包子，心里却在飞速盘算。黑化值降到20%了！虽然过程有点社死加受刑，但效果显著啊！而且，师兄这“报复”虽然可怕，但至少说明他现在关注的是她，而不是灭世阵图……吧？
她艰难地把丹药咽下去，灌了一大口凉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试探：“师兄……那……你要监督我修炼……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切磋剑法？我保证不耍赖！”
聂海龙闻言，眉梢微挑，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他看着巴宝贝希冀的小眼神，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剑法？”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可以。不过，若是师妹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锅还在咕嘟冒泡的黑暗火锅，以及旁边那些“文物级”丹药，缓缓道：“若是师妹输了，便要陪为兄……再吃一次这‘五味火锅’，并且，为兄要听师妹唱完……那首《小苹果》的完整版。要在剑冢，对着所有古剑唱。”
巴宝贝：“！！！” 对着古剑唱？！那些古剑脾气可比师兄爆多了！她会被剑气削成秃瓢的！
“师兄！你这是虐待师妹！”她悲愤抗议。
聂海龙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戏谑和纵容：“所以，师妹要加油，别输得太快。毕竟，为兄也很期待……听完整版的‘净化之歌’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巴宝贝寒毛直竖：“当然，若是为兄输了……便允师妹，以后每日都可以来烦我为兄。为兄……勉为其难，做个倾听者。”
这哪里是输了赢了的问题！这分明是师兄挖了个坑，等着她往里跳，还顺便把“被师妹烦扰”变成了一种“恩赐”！
巴宝贝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润、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师兄，终于彻底明白了——她以为她用沙雕净化了黑化，殊不知，她只是用自己的沙雕，给这只本来就偏执的疯批，提供了一个更加稳固、更加有趣的“锚点”。
而现在，这个锚点，开始反过来“圈养”她了。
【叮！目标聂海龙黑化值稳定在20%，但“病娇指数”上升至橙色警戒！宿主已成功将自己转化为“专属沙雕饲养员”！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玩火-自-焚的先驱者】！】
巴宝贝看着聂海龙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笑容，默默地、悲壮地，夹起一片颜色诡异的火锅肉片，塞进了嘴里。
味道，好像比刚才那丹药……还难以形容。
而聂海龙，则满意地看着她认命进食的模样，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着那卷被他捻碎一角的灭世阵图残片。
世界暂且留着，小傻子也好好养着。
至于这“贪吃诀”和“小苹果”……倒是可以，慢慢“指导”下去。
毕竟，能让他这万古冰封的道心，也体会到这种……“五味杂陈”滋味的，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了。
月光下，清虚峰的小院里，一幕“温馨”的晚餐正在进行。火锅咕嘟，师兄浅笑，师妹泪目。
而某些更加深沉的羁绊，就在这黑暗料理的烟雾缭绕中，悄然缔结，牢不可破。
（至于剑冢的古剑们，如果它们有意识，大概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演唱会”而瑟瑟发抖了。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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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师兄的报复虽迟但到！黑暗火锅+完整版《小苹果》赌约，巴宝贝正式晋升为“专属沙雕饲养员”！病娇指数橙色预警！下一章就是剑冢演唱会现场，古剑们瑟瑟发抖！求收藏+推荐票+月票！评论区竞猜：巴宝贝能在剑法切磋中赢过师兄吗？输了的话，她会怎么改编《小苹果》来求生欲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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