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赵崇明醒了。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赵小雅还在睡，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睫毛很长，鼻梁细挺，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沉。
昨晚她紧张得浑身发僵，后来慢慢松下来，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喘气。
体验相当不错。
还是原装的！
赵崇明十分满意！
赵崇明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上衣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四十。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亮了灯。
周小雨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手里刷着手机。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促狭的笑。
“赵总，早啊。”
赵崇明“嗯”了一声，往洗手间走。
周小雨在身后追问：“感觉如何？”
赵崇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小雨歪着头，端着牛奶杯，脸上写满了八卦两个字。
她一点都不遮掩，就是明摆着要看热闹。
赵崇明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
“相当不错。我很满意。”
周小雨眼睛弯起来，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转账通知。
二十万，到账。备注：奖励。
周小雨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赵总，这……”
“带小雅去买点东西。”赵崇明拿起外套，语气很随意，“衣服、包、护肤品，随便她挑。你那份自己留着。”
周小雨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差点把牛奶杯打翻。
“赵总，您也太敞亮了。”
她可太喜欢当小三了。
赵崇明穿上外套，看了她一眼：“人是你介绍的，有功。”
周小雨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
赵崇明走到玄关换鞋，她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赵总慢走”“赵总下次再来”。赵崇明没回头，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周小雨站在玄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转账记录，二十万，数字还在。
她原地蹦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起来，转身往卧室跑。
推开门的时候，赵小雅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
周小雨跳到床边，一巴掌拍在被子上：“小雅！起床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又缩了缩。
“赵总走了。”周小雨趴在床边，凑近被子的缝隙，声音带着笑:“我问你，感觉怎么样？”
赵小雅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过了好几秒，才从里面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清。
“你说什么？”周小雨把被子往下拽了一点。
赵小雅的脸露出来，耳朵红透了，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她不肯看周小雨，声音压得很低：“他……赵总答应的事，能算数吗？”
周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坐在床边，拍了拍赵小雅的背：“你放心。他这个人说话算话。你看看我这个房子，看看楼下那辆车。他说给我五万一个月，每个月都是准时到账，一天都没拖过。他说给你买衣服，让我带你去，那就肯定不会赖。”
赵小雅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半边脸，看着周小雨。
“他给我转了二十万。”周小雨举起手机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说是奖励我介绍你。你想想，介绍费都二十万，他给你的能少？”
赵小雅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眼睛慢慢睁大。
“二十万……”
“嗯。”周小雨收起手机，笑嘻嘻地凑近她，“以后咱们就是一生一世好闺蜜了。你跟着我，我跟着你，咱们谁都不亏。”
赵小雅看着周小雨的笑脸，慢慢地，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但这次不是害羞，是在笑。
周小雨站起来，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了整张床。赵小雅眯着眼，把被子拉过头顶。周小雨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不行。
“行了行了，起来吧。赵总说了，让我带你去买东西。衣服、包、护肤品，随便挑。”
赵小雅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真的？”
“真的。”周小雨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你先穿我的。下午咱们去逛街，把你这一身换了。”
赵小雅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看着周小雨在衣柜里翻来翻去。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想起昨天晚上赵崇明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想起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别紧张”，想起他早上走的时候，床头放的那只信封。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迈出了一步。
回不去了。
但她不想回去。
下午一点，京州，恒隆广场。
周小雨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熄了火，转头看了赵小雅一眼。
赵小雅穿着周小雨借给她的一件浅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面配了条深色牛仔裤，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
比昨天好看多了，但站在京州最贵的商场面前，还是带着一种小地方来的拘谨。
“走吧。”周小雨推开车门。
赵小雅跟着她上了扶梯，昨天被摧残的厉害，这会儿，身体有些承受不住，走路都是有些摇摆。
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
周小雨没停，直接拉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全是女装，一家挨一家的国际大牌。
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灯光打得很亮，每一件都标着让人心跳的价格。
周小雨先带她进了一家。店里的导购看见周小雨，立刻迎上来，笑得很热情：“周小姐，您来了。”
“嗯，带我朋友看看。有新款吗？”
“有的有的，刚到几件大衣和连衣裙，我给您拿。”
导购转身去拿衣服，赵小雅站在店里，四处看了看。
她拿起一件挂在架子上的针织衫，翻了一下吊牌，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五位数的价格。
她默默把吊牌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周小雨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件针织衫：“喜欢就试试。”
“太贵了。”
“试试又不花钱。”周小雨把那件针织衫从架子上拿下来，塞到她怀里，“去试。”
赵小雅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她脱掉外套，换上那件针织衫。料子很软，贴着皮肤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颜色是浅驼色的，衬得她皮肤很白。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有点舍不得脱。
出来的时候，周小雨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看。包起来。”
“这件也要？”
“还有那件大衣，你试试。”周小雨指了指导购刚拿出来的那件黑色羊绒大衣。
赵小雅又试了大衣，更合身，腰线收得刚好，长度到膝盖，显得人又高又利落。周小雨站起来，绕着她看了一圈，然后对导购说：“这两件都要了。还有刚才她看的那条裙子，也拿一下。”
赵小雅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羊绒大衣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以前在县城服装店上班，每天摸的都是几百块的货，上千的都少。现在身上这一件，够她在县城站半年柜台。
接下来是包。
周小雨带她进了一家，柜台上一排排摆着各种颜色的手袋。赵小雅看着那些价格，已经麻木了。周小雨挑了一个黑色的，递给她：“这个百搭，先用着。以后喜欢的再买。”
赵小雅接过来，手有点抖。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赵小雅两只手拎满了袋子。衣服、包、化妆品、鞋子，周小雨帮她提着两个袋子走在旁边，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饿了吧？先去吃饭。”
“小雨。”赵小雅忽然叫住她。
“嗯？”
赵小雅站在商场门口，拎着满手的袋子，看着眼前京州的街景。高楼、车流、霓虹灯，一切都很亮，亮得有点刺眼。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涩：“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买这些东西。”
周小雨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习惯就好了。”
两个人去了商场楼上的一家日料店。包厢里很安静，窗外能看到京州的天际线。赵小雅坐在榻榻米上，把那些袋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像在确认它们是真的。
周小雨夹了一块刺身，蘸了酱油和芥末，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小雅，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赵小雅抬起头。
“你以前总觉得自己不配。”
周小雨放下筷子，看着她：“你长得好看，你年轻，你凭什么不配？陈强那种人，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在他身上耗两年，彩礼拿回来给你哥娶媳妇，然后呢？你还是一无所有。现在你跟着赵总，钱是你的，东西是你的，你手里攥着的，才是真的。”
赵小雅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吃完饭，周小雨开车带她回公寓。赵小雅坐在副驾上，手里抱着那个黑色的包，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她想起陈强昨天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她妈说“你弟的事就靠你了”，想起她哥还没凑齐的彩礼。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包。
这些是她自己的。谁也不能拿走。
回到公寓，赵小雅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上。大衣、针织衫、裙子、鞋、包、护肤品，铺了满满一床。周小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了一声：“行了，别看了。以后有的是。”
赵小雅坐在床边，看着那一床的东西，忽然抬起头来。
“小雨。”
“嗯？”
“谢谢你。”
周小雨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谢什么，咱们是一生一世好闺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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