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崇明集团总部。
赵崇明有阵子没来了。
车停在地下车库，他坐电梯直上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几个员工正抱着文件走过，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侧身让路：“赵总好。”
赵崇明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衫，下面是深色长裤，比平时在公司见到的样子随意了很多。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现在的崇明集团，早就不靠赵崇明穿什么来撑场面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沐颜迎上来：“赵总，张总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赵崇明推门进去。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落地窗，大班台，墙上挂着一幅字。
但桌上很干净，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一台电脑和一只茶杯。他很久没在这里长时间办公了，桌面纤尘不染，有人每天打扫。
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下。
窗外京州的天很蓝，远处南湖工业区的方向，能看到成片的厂房和研发楼。
那片地方比几年前又大了一圈，新盖的楼一栋接一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赵总。”张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赵崇明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
张哲在他对面坐下来，翻开文件夹，开始汇报。
“集团整体运行平稳。半导体板块，汉芯国际28nm满产，良率稳定在92%以上，海外客户比年初增加了三家。华刻的光刻机今年交付了十二台，全部是28nm节点，22nm的预研按计划推进。中芯那边用的是我们上一代设备，产能也在爬坡。”
他翻到第二页：“智能终端板块，崇明6.0上市之后累计出货已经突破两千三百万台，海外市场占比从上一代的百分之八提升到百分之十七。欧洲和东南亚的渠道基本铺设完成，日本那边跟三井物产的合作也在深化。南湖智造的产线满负荷，二期工厂已经封顶，明年一季度投产。”
“新能源板块，中江光伏欧洲市占率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一，日本那边的8.6亿订单开始分批交付。汉德时代的动力电池今年出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多，比亚迪的配套供应占了大头。储能业务刚起步，但增速很快。”
张哲翻到最后一页：“互联网和软件这块，微博的日活稳定在八千万左右，微信那边跟腾讯的合作模式跑通了，支付功能上线之后数据很好。重天引擎的商用授权签了七家游戏公司，王者荣耀的月流水破了十亿。曙光游戏那边新项目立项了三个，都在开发中。”
他合上文件夹，总结了一句：“整体来看，现阶段没有什么明显的隐患。各业务线运转正常，制度也跑顺了。”
赵崇明靠在沙发上，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几秒。
“芯片那块，22nm的进度盯紧一点。梁孟松那边如果缺人，让他直接跟于明说，不用走流程。”
张哲点头：“明白。”
“中江光伏的欧洲渠道，侯向东一个人扛着，给他配个副手。明年日本市场如果继续放量，他顾不过来。”
“我回头跟于明商量一下人选。”
“还有。”赵崇明放下茶杯，“重天引擎的商用授权，别只盯着游戏公司。影视、工业仿真、建筑设计，这些领域都可以谈。引擎这东西，用的人越多，迭代越快。”
张哲把这几条记下来：“我让商务团队去排一下。”
赵崇明站起来，走到窗前又看了一眼。南湖工业区的方向，阳光正好。他背对着张哲，忽然说了一句：“张哲，你觉得现在这个状态怎么样？”
张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的。您不用天天来，公司照样转。以前您在的时候，什么事都等您拍板，现在各业务线自己就能做决定，效率反而高了。”
赵崇明一愣：“你这个意思，我这个老板，还是拖了公司的后退了！”
张哲哈哈一笑：“那倒也不是，我们还是需要赵总您的指导的！”
“行了，少来了！”
赵崇明耸耸肩，笑着开口道：“我现在可不想操心这些！”
现如今，赵崇明也算是发现了，让他回到高强度的工作，那真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更加难受。
还是有事儿没事儿泡泡妹子就好。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又遇到了几个员工，都跟他打招呼。
他点头回应，脚步轻松。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张哲说了一句：“让李曼春来一下，我在楼下等她。”
张哲应了一声。
赵崇明坐电梯下楼，到了大厅。
前台的姑娘看见他，连忙站起来：“赵总好。”
赵崇明摆摆手，走到门口。
一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在门外，司机站在车边等他。
他没急着上车，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李曼春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
李曼春三十出头，穿了一身深色职业装，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她是今年成为了赵崇明的生活助理，现在管着他所有私人事务的安排。苏念那边的生活费、京州的房子、各种零散的琐事，都是她在经手。
“赵总。”
赵崇明看了她一眼，语气很随意：“准备一套房子。京州市里，两室一厅就行，干净点。尽快。”
李曼春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套房子是给谁的。
赵崇明离婚之后，先有了苏念，后来张嘉轩那边又介绍了几个。
她经手过苏念的生活费，也经手过张嘉轩会所的账。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她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崇明离婚之后，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以前还会注意一下影响，现在什么都不避讳了。
李曼春心里有数，但从来不多嘴。
她是拿工资做事的人，老板的私事她只管安排，不问缘由。
“好的，赵总。我尽快看房，选好了发给您。”
赵崇明点了点头，上了车。
李曼春站在门口目送车子离开，然后转身回了大楼。
当天下午，李曼春就看了三套房。
最后定了一套在城东的，离周小雨住的地方不远，两室一厅，精装修，家电齐全，拎包入住。她给赵崇明发了一条消息，赵崇明回了一个字：“可。”
当天晚上，周小雨接到李曼春的电话，说房子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可以带赵小雅去看。
周小雨挂了电话，转头看着正在沙发上翻购物袋的赵小雅，笑了一下。
“小雅，明天带你去看房。”
赵小雅抬起头，愣了一下：“什么房？”
“你的房。”周小雨走过去，坐到她旁边，“赵总安排的。两室一厅，精装修。以后你就住那儿，不用挤我这儿了。”
赵小雅手里还攥着那件新买的针织衫，看着周小雨，半天没说出话来。
“真的？”
“真的。”周小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他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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