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重重吐出一口气。
“正因为有这种败类，鬼佬才看不起我们华人。”
“奸夫淫妇，着实可恨！”
鼎爷坐在一旁，一脸茫然。
他看看狄秋，又看看龙卷风，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
“咋了？”
“你们两个耳朵这么灵？”
龙卷风摇了摇头，神色疲惫。
“这家酒店年代久，隔音差得离谱。”
“我和阿秋都是暗劲武者，这种细微动静，我们听得清楚。”
鼎爷瞪大眼睛，满脸羡慕：
“啊？这么厉害？”
他还想接着追问，包间门从外面被推开。
威廉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神色舒展。
身后的张助理也满面喜色，进门之后腰杆都比刚才挺得笔直。
只是张助理刚跨进门，脚步就是一顿。
他对上狄秋三人的目光，那目光里，是鄙夷，还掺着一丝怜悯。
“咳咳。”
威廉轻咳一声，重新坐回主位。
“方才我和上头通过电话了。”
“他们最多只能批下十个亿现金。”
鼎爷的呼吸骤然一重。
“但是……钱款交给你们之前，你们要签一份协议。”
他从张助理手中接过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协议写明，这次流传出去的所有消息，都是洪兴这个三合会刻意策划，用来恶意诋毁我们洋行的商业攻击。”
包间气氛再度凝固。
龙卷风率先开口反对：
“威廉，有件事我跟你说清楚。”
“情报不是洪兴给我们的。”
“是东星那个乌鸦，亲手放的火，亲口招供，还当着城寨苦主的面签字画押。”
“而且……城寨已经没了。”
“我们这群人以后还要在港岛讨生活。”
“一旦签下这份字据，把洪兴得罪死，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在岛上立足？”
威廉脸色微变。
狄秋在一旁冷笑一声。 他心里就算对靓坤有所不满，可洪兴对城寨有恩，他不能一句话就把这份恩情抹掉。 就算是为了十亿赔偿，也不能和一众街坊反目。
祸水东引，拿十个亿抽身，把洪兴推出来顶锅。
这种过河拆桥的脏活一旦做下，靓坤转头就会派人来清算他们。
“龙卷风说得没错，事实摆在眼前，没必要拉扯其他人进来背锅。”
“只要你们愿意破财消灾，明天一早，我保证所有人都撤出你们洋行门口。”
“我也可以安排人登报澄清。”
鼎爷眼珠一转，在一旁附和：
“秋哥说得对。”
“十个亿不多不少，足够给大家一条活路。”
“咱们要的是安稳过日子，不是斗气。”
“洪兴可是港岛第一大社团，我们这群平头百姓，哪里惹得起！”
威廉看着三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他原本以为这份协议最容易谈妥。
如果花十个亿，还没法让这群人反咬洪兴一口，这笔钱花得毫无意义。
况且东星的地盘已经被各路社团瓜分，往后想要重新扶持白手套，洪兴就是洋人在港岛最大的阻碍。
他侧头给张助理递了个眼神。 张助理心领神会，立刻站出来，清了清嗓子，一副为主子出头的模样。
“哼。”
“我们洋行愿意拿出这么一大笔补偿款，你们本该心怀感激才对。”
“区区一个洪兴社团而已。”
“难道十个亿，还不足以让你们动心？”
龙卷风双臂抱胸，冷笑道：
“呵呵，我龙卷风在道上混了几十年。”
“礼义廉耻、忠信义这几个字，我还认得。”
“为了钱，故意拉别人出来顶罪，这种腌臜事，我不做。”
“更不可能，为了前途，心甘情愿戴这顶绿帽子！”
“啪！”
鼎爷双手一拍，乐呵呵地笑出声：
“龙哥！”
“你说的这个桥段，我在樱花国的爱情动作片里见过！”
“就是那种请公司社长上门吃饭，自己故意装醉的戏码！”
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哈哈哈哈！”
下一秒，狄秋再也绷不住，仰头放声大笑。
笑得肩膀不停抖动，眼泪都快要涌出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龙卷风，也捂住嘴，憋得脸颊通红。
他抬手拍了拍鼎爷的肩膀，笑得快要喘不上气。
“你这个LSP，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助理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怎么听不出，这几人是在指桑骂槐。
可一想到隔间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心底那股扭曲的快感，又冒了上来。
“你们懂什么？这叫职场文化！”
“够了！”
威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方才脸上那点从容笑意荡然无存，面色铁青。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转头看向狄秋三人，胸口起伏许久，才强行压下火气，放缓声音。
“三位，既然你们不肯签协议，那就按我们说好的条件来。”
“在天亮之前，所有人必须从中环撤走。”
“两天之内，我们会凑齐十亿，交到你们手上。”
狄秋侧过头，和鼎爷、龙卷风低声商量了几句。
声音压得很低，三人脸上的神色，慢慢松了下来。
十个亿。
纵然不甘心，这已经是他们能够稳稳拿到手的最好结果。
而且两天时间，确实是对方筹款需要的期限。
狄秋站起身，把餐巾放在桌上。
“好，那就两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了结！”
他不再看威廉，转身往外走。
龙卷风紧随其后。
只有鼎爷走在最后。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张助理挤眉弄眼。
“兄弟！”
“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见过你老婆，长得是真水灵。”
“鼎爷这辈子，偏偏就喜欢眼镜娘……”
“这样，我出五万，让你老婆陪我一晚怎么样？”
张助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滚呐！”
“啊哈哈哈！”
鼎爷双手背在身后，大笑着走出包间。
爽朗的笑声在长长的走廊回荡，一路传到楼梯口。
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打开。
张助理望着鼎爷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威廉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张助理的肩膀。
“阿琛，你们华人有句老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将来才有机会登顶，一览众山小！”
张助理一听，脸上重新露出喜色。
“多谢先生器重！”
威廉满意地点点头，轻声开口：
“那就让嫂夫人今晚陪我去浅水湾钓蟹吧，我新近置办了不少家伙事……”
张助理重重颔首，搓了搓手。
“贱内能陪先生钓蟹，是她的福气！”
威廉欣慰地抬手拍了拍张助理的后背。
“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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