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老者话音刚落，广场上便响起一阵大笑。
血色机甲猛地转过头，面部暗红光芒流转，俯视着街边那道身影。
“哪里来的老杂毛，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凭你，也想打听我血神教？”
“你也配？”
几句话，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连远处尚未散尽的人群，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者脸上的从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原本还想问出此人的来历。
如今看来，倒是省了。
“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小势力就是小势力，连老夫是谁都不知道，也敢到我所在的城市闹事。”
“当街杀害联邦港务署高级机甲师，还敢如此猖狂！”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脚下的地面，轰然一动。
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顾长烬眼中，笑意未减。
对方动身之时，那股骤然绷起的力量，已经让他察觉到了差距。
比自己高。
可那又如何？
血色机甲抬臂，五指攥紧，朝着斜下方一拳砸去！
轰！
拳面落下之前，一只苍老手掌已经迎了上来。
比起那只庞大的拳头，老者的身形实在太小。
可掌拳相触，血色机甲的右臂竟向上一震，双足随之陷进地面，沿着广场向后犁出两道深沟！
身后的货架被挤成一团，撞进街边店铺。
卷闸门轰然破开。
老者却没有追着那条手臂走。
他贴着拳侧掠过，五指如钩，直取机甲胸前！
顾长烬腰身一转。
血色机甲的右肩随之沉下，原本承力的胸口侧开，左肘从上方压落。
砰！
老者抬起另一条手臂，挡住肘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附近整排广告灯同时炸开，碎片如雨般落下。
血色机甲退了半步。
老者也被那股侧压的力道震向一旁，双脚擦着地面滑出数米，鞋底留下两条焦痕。
顾长烬心中有了数。
单论这具身体的力量，确实差着一截。
可血相将气血凝在体外，出力的位置、承接的方式，都由自己来定。硬碰不划算，难道还不会换个打法？
正好，自己也想看看，这方世界修到更高处的武者，究竟有什么本事。
“老东西！”
血色机甲胸前裂开一道狰狞的笑纹。
“敢辱圣教，今日便拿你祭旗！”
话音未落，掌前血光已经汇聚。
老者冷哼。
这东西击杀贺父时，他便已经看见。
还想来第二次？
他不退反进，脚下一踏，整个人沿着地面疾掠而来。
血光尚未喷出，一道凝实掌劲便斜斜撞上机甲手腕。
炮口猛地抬高。
血色光柱贴着楼宇掠过，将高处一面巨大的广告屏轰得粉碎。
火光亮起。
老者已经来到机甲脚下，一掌按向膝侧！
可那条腿，比他预想中退得还快。
脚掌后收，另一条腿却借着转身之势，狠狠横扫过来！
空气被抽出一声爆响。
老者掌势一收，双臂交叠，挡在身前。
轰！
那道身影被扫得飞起，撞穿了街边的玻璃廊桥。
整条廊桥在半空折断。
金属支架拖着破碎的玻璃，砸进下方已经疏散的路面。
下一刻，碎片尚未落尽，一道白色劲气便从烟尘里直冲而出！
顾长烬抬掌挡住。
机甲掌心骤然凹陷，白光透掌而过，在前臂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他身形随之偏转，将余力引向身后。
半截墙面应声崩塌。
红光流过，破开的手臂重新聚拢，颜色却比先前淡了些。
隔着碎落的外墙，老者重新落地。
他看着那只恢复的手掌，眼神愈发冷了。
这机甲，有些古怪。
顾长烬却已经再次扑来。
血色机甲双臂张开，一掌拍向头顶，另一掌却从侧面合拢，封住老者腾挪的位置。
老者没有再避。
双掌一合，一股比先前更加雄浑的力量，骤然从他身上升起。
掌缘向外一分！
白光与血色同时炸开。
顾长烬只觉周身血气猛地一震，机甲双臂被硬生生撑开，连着身体一同向后滑去。
老者脚下的地面也承受不住，轰然陷落。
两道身影隔着裂开的广场，重新停住。
附近几层楼的外墙，接连剥落。
警报声仍在城市上空回荡。
竟然没有拿下。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布料已经被震碎，露出的手臂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这么多年，敢在他面前撒野的人不是没有。
可像这样一边交手，一边喊着拿他祭旗的……
还真是头一回。
“好。”
他缓缓抬头。
“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顾长烬没有接话。
那老者身上的气息，变了。
天穹之上，一道白光骤然落下！
光芒笼住老者，庞大的机甲轮廓在其中显现。
双足落地，沉重甲片随之扣合，肩侧护板一层层展开。
待到白光散去，原先那道苍老身影，已经不见了。
站在广场上的，是一具近三十米高的银白机甲。
厚重胸甲向外隆起，双肩宽阔，外侧各有一面叠合的盾板。
背后数道蓝白光环接连亮起，将整具机体托得离地半尺。
方才被打碎的地砖，尚未落稳，便在那股向下压来的力量中，再次碎成了粉末。
与贺父那具四阶甲，完全不同。
顾长烬看着它，脑中忽然闪过一幅旧画面。
学院的宣传影像里，似乎出现过这具机甲。
与此同时，终端新灵循着机体形制与标识核对的资料，也传了过来。
黑海学院院长。
六阶武者，六阶机甲师。
而这具专属机甲，与其本人相配之后，能够发挥出相当于七阶武者的战力！
原来是他。
顾长烬心中，倒是有些想笑。
明日自己还准备回学院，做精英班的复测。
今晚，却先跟院长打上了。
这可真是……
不过，对方显然没准备再给他闲聊的工夫。
银白机甲面部亮起两道冷光。
沉重的右手抬起，五指一扣，周围的空气骤然收紧。
尚在飘动的尘雾，被压成了一道道向内卷动的细流。
血色机甲的肩背，随之发出细密的崩裂声。
顾长烬抬了抬眼。
先前还能凭血相与招式相抵的力道，此刻已经完全不同。
“跪下！”
银白机甲向前踏出。
没有先前那些逼近、换位。
庞大机体直接撞开沿途尘浪，一掌朝着血色机甲头顶按来！
顾长烬却笑了。
血色机甲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只手掌，猛地冲了过去。
双臂张开。
没有挡掌，也没有蓄炮。
竟像是准备将对方整个抱住！
驾驶舱内，院长的目光凝了一下。
怎么？
打不过了，便连招架也不会了？
可就在两具机甲即将撞上的时候，他看见那张血色面甲上的纹路，竟再次向两侧裂开。
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笑得狂热。
笑得毫无惧意。
院长心里，忽然一沉。
这血神教出来的，难道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银白手掌骤然转向，按住血色机甲肩头，便要将它推开。
可两条血色手臂，已经合拢。
死死抱住了机体腰身！
一抹刺目的红光，从两具机甲之间亮起。
那光芒，并未向外射出。
反而在血色机甲胸前，疯狂向内收缩。
院长瞳孔骤缩。
不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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