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着两人,倒不像荒原的野狗想要厮杀,更像是围观一场把戏。
他们眼神里各有色彩,有的惊叹,有的敌意,更多的是好奇————
黎广并未说话,听到叶辞说「一起上」时蹙起了眉头。
在众人齐聚之後,独自站到了一旁。
但他也不走,满脸冷意。
这让叶辞很不舒服,他扫视着这些个所谓的公子的们,嘴角掀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你们是没有死过吗?」
人群中,有人挤出微笑回答:「不要喊打喊杀。」
「你昨晚杀了两位罡劲武夫,以及一群抱丹,我们知道你很强。」
「但你这样的年轻强者,是我们的榜样,我们想亲眼见识见识。」
叶辞冷笑:「你们为何不去外城见识见识。」
有人回答:「我等是晚辈,要听从长辈吩咐。」
说话间,旁边有几位老者靠了过来,他们神情和蔼,看起来乐呵呵的,但手上的兵刃罡风微闪,寒意逼人。
众人中有一个青衣男子,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皮肤白皙,看起来有些阴柔。
旁边有一位少女为其撑伞,伺候的很周到。
他对周遭人道:「能赢两名罡劲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动用了魔功。
魔功自古都是透支潜力,透支未来,终究是要还债的。
论及实战,只要不进入那种血雾中,他什麽也不是。」
「左兄言过了,不过怎样说,那也是抱丹逆伐两位罡劲,真传中没有几人能做到。」旁边表示反对。
青衣男子扭过头,道:「罡劲亦有强弱,真传中亦有人可以做到他的战绩,只要他保证不使用魔功,在场有大半人都能与他不相上下。」
旁边有人觉得他言过其实,道:「左兄,你太过於自大了,即便是你对上他,就敢保证不相上下吗?」
青衣男子轻描淡写将侍女手中的伞拿过来,淡淡道:「与他动手,我连兵刃都不需要的,一伞足以。」
叶辞锐利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但这男子表现的相当淡定,似乎并不在意。
旁边,有人主动撤出几步,防止被牵连,道:「叶绝顶的修炼速度有目共睹,家族长辈让我过来长长见识,不是来激怒他的。」
有人附议:「他泥腿子出身,脾气不好,不太守规矩,别以为他不敢杀你——
叶辞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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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尽欢提醒道:「你没拿刀。」
叶辞没搭理他,从肩上取下了长弓,望着那个青年男子:「你什麽境界?」
「抱丹十重。」青衣男子笑着答道:「你呢?都说你提升很快————到九重了吗?」
「八重。」
叶辞平静告知他这个结果,也并不认为这个修为低了,因为他的修炼将没有抱丹十重,而眼前这个废物是抱丹十重的。
不知为何,自打听闻卫断一番言语之後,他心底暗暗将抱丹十重统统列为废物。
这可能是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听到抱丹八重,很多人都露出惊色。
不同的人惊讶内容不同,有的没想到他居然是抱丹八重逆伐罡劲。
有人则是了解更多,他们稍微掰掰手指,就察觉叶辞的修为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简直太快了,听说打王致远他们时,只有抱丹六重————」
「他在六重时也很强,当时把卫然打成了纸糊金刚身。」
「难怪都称呼他绝顶。」
叶辞听着这些话,扫视人群没发现卫然、王致远等人,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位青衣公子。
两人目光对视。
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一种天然的蔑视,青衣公子微微觉得不舒服,就在这时,叶辞突然发问:「贵姓?」
青衣公子眼睛微微眯起:「左胜。」
说着,他将手中伞轻轻一扬:「算起来你我还是同门,破军宗真传弟子在此,不过因为今年的真传大比没有开始,名次还不好说。」
「我也没问你名次。」
叶辞冷笑,他对这个所谓的同门没有半分好感可言,只是开口问道:「你说我不动用魔功的情况下,有一大半的人能跟我交手,对吗?」
「我不能。」
人群立刻有人开口道:「抱丹八重已是人中龙凤,二十五岁下压根没有,叶师兄断层领先同龄人。」
「只有那些三十岁左右的老青年,才敢跟你动手。」
人群中传来一个少年的喊声。
这个少年开口後,立刻有人指责左胜:「你仗着五行琉璃劲,每次都跟别人大战八百回合,直到将人累瘫了才夺得真传席
位。」
听到有这麽多年轻人居然在称赞叶辞,同时还贬低自己,这是让左胜所料未及的。
「你们慕强却不知谁强,我能稳住真传席位,这便是本事。」
左胜嘴角勾起一抹微讽弧度,抱丹十重的真气轰然爆发,震荡得周遭不少年轻人纷纷後退。
「我说过,不动用魔功,他不是我一合之敌,我虽是抱丹十重,也能胜过罡劲。」
左胜缓步上前,衣袖轻拂,以伞尖指向叶辞,傲气凌人:「你所谓去往镇守府,不过是譁众取宠,是你博得名声的一种方式罢了。可敢以正道功法,与我一战。」
众人顿时譁然,纷纷避开二人更远了一些。
其实有不少人,心底也觉得左胜说的有几分道理。
对方是练了魔功的,从道义上来说,家族长辈们居然没把这件事作为重点。
可情理上,大家应当站在左胜这边。
但实力上,肯定得手底下见真章。
昨夜的事谁都没瞧见,哪里知道有几分真假,毕竟陈状元还坐在马车上。
左胜右手晃了晃伞,故意往前假意一戳。
「敢不敢用正道功法,与我一战,让我戳破你的伪强。」
叶辞安静地看着他,然後左手握紧了长弓,右手一探,一支箭落入掌中。
这时,众人才听见一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
「你家长辈在害你吗?」
「不知道昨晚还死了一堆抱丹?」
「我的第一刀就杀了一个抱丹十重,你又算什麽?」
弯弓。
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极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刻,叶辞周身气息骤然收敛,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的专心。
「嗯?到了我这修为,还惧怕弓箭外物?」
左胜嗤笑不止。
叶辞眸色冰冷,指尖陡然松弦!
嗡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炸响,箭矢如流星,箭尖之上燃起炽烈刺目的金辉,正是——曜日一金光烈烈!
又如惊雷乍现!
瞬间,左胜满脸的嘲讽骤然僵在脸上。
他整个人定定站在原地,感受到有一股无法形容恐怖箭势正在无法理解的的速度锁定自己。
而他————
孤零零僵立原地,置身於焚天灼地的大日之下。
「公子!」
婢女大声疾呼。
左胜哪里反应的过来,但真传弟子也不是饭桶,只见他手中的那柄伞骤然散发金光,刹那间形成一道防护之气。
金光已至!
轰!
那柄伞抵在前边,炸出轰然巨浪。
周遭稍近一些的人,飞速倒退,滚烫灼人热浪灼烧所有人衣袍猎猎作响,修为不足的甚至感觉到皮肉都传来刺痛。
那哪里是什麽箭矢,分明是一轮烈日的,带着磅礴毁灭之力而来!
「不可能!区区箭术,怎会有这般威势!」
左胜心神巨震。
方才的狂妄荡然无存,体内真气疯狂暴动。
曜日箭锋所至,无坚不摧!
咔嚓伞面寸寸崩碎!
咔嚓咔嚓!
接着,那柄伞如琉璃般炸裂。
那支曜日神箭势头尤在,直直朝着左胜的胸膛轰杀而去!
狂风卷荡。
地面碎石尘土都被箭势余波掀飞。
轰!
左胜确有力战罡劲武夫的实力,只见他周身亦爆发出一种淡金色的真气,将皮肤映衬成了铜色。
可能是练得较为精深,其防御竟看起来不亚於第一重的须弥不动。
与此同时,他双掌骤然轰出,狠狠拍向之前的那柄箭矢。
竟硬生生将那柄缺失余劲的箭矢给拍飞了出去。
「还不够————」
那个「强」字还没说出口,只听见一声冷漠甚至显得森然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还不够。」
叶辞的第二、三、四箭,同时射来,三道品字形的箭矢如流星赶月一般。
「我~!@#¥%!」
左胜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他来不及後撤。
双掌悍然连续拍出十八掌,形成一道恐怖的掌风迎击而去。
三支品字形的箭矢,迎风稍阻但很快焚风而破,一往无前。
在那煌煌曜日的光芒面前,左胜头皮发麻,再度双拳猛地向前振臂挥出,卷动道上青石,砸向箭矢。
噗!
第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胛掠过,撕裂青衫,恐怖的冲击将他整个人掀得踉跄後退,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出深坑。
那一身公子的傲慢气,荡然无存。
还没等眨眼。
第二道箭命中小腹,带出一蓬鲜血,让其当场跪倒在地。
第三道箭直击他的胸口。
轰!
只见一道身影骤然掠入场中,一把将左胜推开,另一只手悍然拍向最後一支箭。
金铁交鸣的爆响骤然炸开,那箭矢硬生生偏转轨迹,砸入地里。
隆!
巨响声平地炸开,将地面崩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泥土四下飞溅。
灰尘满天。
一位老者从烟尘中走出。
「你不可杀人。」
叶辞并不看这位老者,只是冷笑。
他放下弓箭,不疾不徐地问左胜:「箭正不正。」
众人惊讶,这才反应过来,叶辞并未如左胜所说需要动用魔功。
这箭自然是正道之箭。
煌煌大日一般。
可惜,他接不住。
左胜双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满身血污,眼底充斥着惊恐、不甘与屈辱。
开始还说只要叶辞保证不使用魔功,在场有大半人都能与他不相上下。
如何不相上下?
还说自己一伞足以,结果伞早就没了。
「噗!」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想要站起来,然而却无力地往旁边歪斜下去。
围观人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双眼。
我去!
开始有多狂,现在感觉就有多惨。
堂堂真传,竟被四箭射的差点死了,最後是老辈插手才保住了小命。
「你不必挂怀。」
一位老者走来,安抚左胜:「挫折会成为激励你前进的基石,这本就是一场历练。」
左胜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低语嘶吼:「丹田被焚。」
老者骇然,抬起头望着叶辞,眸光闪烁:「曜日。」
叶辞点头:「曜日。」
「曜日!」
很多人茫然,他们只觉得这箭极为恐怖,发挥了远超抱丹八重的威力。
其势不可挡!
如大日临身。
陈尽欢坐在马车上,满脸呆滞:「槽!」
「他掌握了多少神通!」
要知道,抱丹时期的武夫大多掌握几门绝技便算非常了不得的。
神通级别的功法,是近「道」的存在,在抱丹时很少有人掌握。
譬如王明蕊当初想要用到「正阳燃脉」,但她只能说懂了几分,其实并未掌握,只能有限的利用和发挥。
而一旦掌握了某种绝技,便意味着此人在同一境界是拔尖的存在。
在某个境界里要想成为佼佼者的方式很多,譬如将五行同修,辅修的几门劲气境界越高,则意味着肉身越强,实力也越强。
大家都是五行同修,辅修又相差不大时,比拼的便是绝技和神通了。
一方面,抱丹时很少有人会花费时间去研究神通,作为近「道」的存在,理解和掌握本就困难,更何况大量时间还要用来基础修行。
只有罡劲武夫,在有时间磨砺绝技和神通,而且绝技也有强有弱。
但偏偏————
陈尽欢仰天长叹,他无力吐槽,因为叶辞掌握的东西太强了。
曜日!
他自然听说过,那是霍家压箱底的神通。
教给了叶辞,他偏偏还掌握了,虽未达精通,但也是恐怖至极的杀招。
此人尚在抱丹能够掌握,待到踏入罡劲时,岂会不磨砺这门神通。
万不可与此人为敌啊!
陈尽欢心底默默念着,他早年听家里老祖级别的人说过,与霍家双杰同为一辈,是一种令人羡慕且痛苦的滋味。
一方面能看到何谓真正的年轻天骄,一方面又处处自惭形秽。
他见叶辞,当如是也。
可就在这时,那名救了左胜的老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双目死死盯着叶辞:「你毁人根基?」
叶辞平静道:「莫要乱说,我是打算杀他的。」
老者语塞。
叶辞扫视周遭:「我这里,不分胜负,只分生死。」
顿时,周遭人群散的更远了。
说好了切磋的。
第一天的叶辞跟陈尽欢不是这样。
那时还是点到为止。
很快,消息再次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开。
一是箭毁左胜。
二是掌握曜日。
「他居然掌握霍家的「曜日」」
C
「看来,真的不能让他去镇守府了。」
陈泉在得到这个消息後,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种极为严肃的神色。
他没想到,霍临川居然把这门功法传给了叶辞。
这意味着什麽?
若之前还是猫戏耗子的话,这一刻,便完全不同了。
身旁的众人,脸上的表情明灭不定,显然————叶辞跟霍临川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
众人距离此地并不远,所以————
「去看看吧————」
陈泉开口道。
而这边,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後,叶辞与陈尽欢上路,众人尾随。
直到走出一截後,黎广这才上前来,拦住了两人,他看着叶辞:「你这个人,心太狠了。即便是正道功法,也正的发邪。」
「我想试试你的这一箭,你也试试我这一枪。」
叶辞抬眸:「试试会逝世的。」
「还是试试吧————」
说完,晨光忽地变换了一瞬。
这一枪刺出。
淅沥沥的雨水略微波动了一下。
没有爆裂的枪鸣和气浪,甚至没有看到雨水飞溅。
一枪出,天地静。
叶辞与陈尽欢眼眸骤然一缩,两人几乎同时从马车上拔地而起。
凌空抽箭。
搭弓。
嗖一箭射出,飞火流星朝着黎广而去。
黎广的枪势没有变化,刺的继续向前,如扎入河海的钢针,没有声音,却刺破一切。
强烈的丙火真气在面对这一枪後,没有发出声音,更像是一种湮灭,周遭雨水化作五行。
一声清越的弦鸣,打破了寂静,无数人瞪大眼睛,又瞧见三支箭朝着黎广飞去。
在短促的轻响後,雨水顺着枪尖滑落。这一瞬,长枪舞动,抖出枪花。
身形则如暴龙般,直冲叶辞而去。
而就在刚刚马车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的枪痕沟壑。
那匹异兽马连哀鸣都未曾发出,便已饮恨。
众人只觉得目不暇接。
可就在这时,空气里传来「锵」的一声金石交击之声。
下一瞬。
银芒炸裂。
水浆进发。
然後是一道刺目红光!
此时黎广半截枪身掉落在地,左手还握着半截枪,右手却垂了下来。
他眉头紧紧蹙着,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周遭一片死寂。
黎广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汇聚至那一道依旧挺拔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左手提弓,右手提刀,站在原地。
黎广面露惊愕之色,他万万没想到叶辞在射出四箭後,不退反进,向着自己发起冲锋。
搏命之刀!
「很快,很强,很果断,很决然。」
他很平静开口,然後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枪杆,转身离开。
「破锋刀果然很利。」
有老者微笑,他们知道黎广没有继续厮杀,是因为枪断了,而不是叶辞赢了。
说明,他没有那麽强。
因为刚刚叶辞也受伤了。
就在这时,场中出现了一道残影。
「受死!」
雪亮剑锋比声音更快的落下,斩向叶辞。
而此时,众人才注意到叶辞的肩上有一蓬血花,是刚刚黎广造成的。
他整个人的气势也衰落了许多,所以有人不打招呼便出手了。
以至於叶辞来不及去抬刀去挡这一剑。
「嗡!」
一道低沉剑鸣,如刚刚黎广的枪一样无声,拦在这把剑落下之前。
是陈尽欢。
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之声,此时才不断爆响。
来人的剑太快,实力丝毫不亚於黎广。
但陈尽欢依旧能战,竟还有空开口询问叶辞:「能顶得住吗?」
叶辞默然点头。
刚刚黎广的枪太快了,快到诡异。
两人交手,自己一击断海式是夹着血元之力,将对方的枪杆斩断并且击伤了对方。
自己受伤不重,但伤得却是关键的右臂。
这时,残影再起,有人再次袭杀向叶辞。
「我真是给你们脸了。」
叶辞胸中怒火燃烧,此刻他当真恨不得把在场之人统统劈翻过去。
他们在做什麽!
置人命於不顾,一群蛀虫!
口口声声说武城容得下任何天骄,若非还有个陈尽欢,这群畜生这般围攻自己,如何能顶得住!
他心绪翻涌,仰天长啸,体内真气急速运转,磅礴真气奔涌而出。
这一刻,没有任何可以避讳的。
血海翻涌。
破锋焚火。
丙火真气、抱山印、刀势催发到极致。
「来吧,今日我便在此败尽武城各家天骄!」
这一声嘶吼震天彻地。
这一瞬,众人只觉得那道身影的气势骤然又暴涨起来。
*******
苍峦叠翠,古木参天。
黎家祖地,青黑色的古老石墙绵延数里。
黎书音走的很急。
守门的黎家族人见了她,先是微微一怔,他们从未见过黎书音一身白衣劲装,而且如此匆忙的模样,但瞧见了便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黎院主,您回来了。」
黎书音微微颔首,声线清淡:「家主在哪边?」
族人连忙回话:「家主外出,未曾回来。」
这话并未让黎书音有多少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既如此,我去拜见老祖。」
族人还未回话,便已经瞧见清风袭人,黎书音已不见了踪迹。
她无需引路,径直朝内走去。
「小姐,您回来了。」
「嗯。」
」
沿途族人见她归来,皆是垂首行礼。
一路疾行至老祖清修的静云居外,又瞧见常年服饰几位老祖的丫鬟红莲。
「哪位老祖在?」
黎书音发问,她知道长生路开,有几位老祖压根儿不在内城。
至於怎麽开长生路。
与她何干?
她在萧战霆死後,便不是很关心长生这件事了。
「族中坐镇的,只有三叔祖。」
黎书音点头:「那我便拜见三叔祖。」
三叔祖休憩的地方名为静云居。
院内竹堂清雅,青竹绕舍。
清风穿帘,黎书音已经进了屋。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竹榻上煮茶。
「书音,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放下手中茶盏,笑着起身:「小书音,拜入宗门便不喜欢回家了,快过来坐。」
黎书音没有上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三叔祖。」
「你这孩子,怎如此拘谨?」
三叔祖抬手虚扶。
即便是三宗十五院的院主,那也是黎家的孩子,几位族老疼惜偏爱的很,都将她视作掌上明珠。
黎书音没有坐下,而是恭敬站在一旁,轻声询问:「黎广也去找叶辞麻烦了?」
「啊?」
三叔祖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道:「你说你门下那个男弟子是吧,确实很不错,跟陈尽欢那小子联合起来与各家作对,黎广确实去了,一来小惩大诫,二来跟陈尽欢练练。」
「我听说你们不会让叶辞到达镇守府?」
「那是自然。」
黎书音摇了摇头:「三叔祖,黎家兵匣在哪?」
话音落下,竹舍内清风骤停。
「你问兵匣作甚?」
三叔祖定定地看着黎书音。
黎家兵匣,是黎家的镇族重器,乃是仙古遗宝。
匣内封存八件仙古遗物,件件皆为仙古征战的杀伐至宝,历经万古,但仙力终归有限,不到族中大事绝对不会动用。
故而黎家立下铁律,非存亡之际,绝不动用。
曾经黎家初立武城时,曾全力开启过兵匣,杀伐之光横亘半片天穹。
可谓匣开八武出,一怒镇山河,不到族中大事绝对不会动用。
「三叔祖,带我去取。」
「啊?」
「为何?」
「我想用用。」
「这东西不是随便用的,祖祠铁律写着,非宗族覆灭不得启匣。那是仙古遗宝,每动用一次,便耗损一分仙力————」
三叔祖摆了摆手:「这可没得商量。」
黎书音黛眉微蹙,红唇轻启:「三叔祖,我并非来与你商议。此物我要用,来知会你一声。你快些带我去————」
「胡说什麽?!」
穿堂风卷动少女衣摆,劲装猎猎,纤纤玉指缓缓收拢:「三叔祖————」
「嗯?」
「你看你後边有什麽?」
「有什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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