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那个叫孟小董的会过去？」
「不确定。」
「那你还让萧阳他们去面对张羡光？！这麽多负责人死了可怎麽办？！」
大川市外围，临时搭建的作战帐篷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菸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由於长时间的连轴转，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紧绷的神经却让他们不敢有片刻的放松。
曹延华坐在那张略显摇晃的摺叠椅上，眉头拧成了死结，手指不断地揉搓着太阳穴，以此缓解那种快要炸裂的头痛。
在得到童倩传出的情报後，总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在王小明的亲自调度下，刚处理完手头事件的萧阳被紧急徵调，利用灵异手段强行切入公交车所在地，支援困在那里面的林北四人。
「灵异事件就是这样，没人能百分百保证发生什麽，面对厉鬼，『确定』这两个字本身就不存在。」
王小明坐在会议桌最上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播放着总部的监控录像。
上面一共有三幅画面。分别是单独行动的张羡光；
和童倩遭遇的聂英平与宋新海；
毫无徵兆出现在总部走廊的叶真与大海市某处的街道。
他手上还在不停记录着。
「分身，光源，鬼域的深层次开发。」
「扮演，性格会随着经历的事情自然而然发生改变，与真人无异。」
「张羡光队友，和民国时期驭鬼者有牵连，疑似持有苏凡的灵异道具。」
「不该出现的街道，与叶真。」
王小明盯着屏幕愣神了大概三十秒，忽然开口道：「萧阳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就做好了死在灵异事件里的准备。就算今天我不派他们去，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在这个厉鬼复苏的时代里，每一个人都在被推着走。固步不前，只会死的更快，这就是现实。」
「我需要优先保证孟小董的安全。她的价值，在於她身上承载的民国拼图，那能让我们在後续的道路中找到新的方向和更多的可能性。」曹延华脸色阴沉，拳头死死攥着：「可是王教授，这不代表我们可以用负责人的性命去填这个坑吧？那可是五个负责人，万一出了差错，全都折在那里，这个後果总部承担不起！」
「不是我不想那麽做，而是我做不到。」
王小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必须保证孟小董见到张羡光的时候，对方是处於一种残缺或者被消耗的状态。否则，以这个年纪的孟小董而言，一旦对上全盛时期的张羡光，一个照面就可能会死。」
「就算是张羡光的一个分身，也不是现在的孟小董能够抗衡的，我需要有人去消耗，哪怕是拿命去填。」
帐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曹延华沉默了。他明白王小明说的是对的，但这股对策中透出的冰冷，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胆寒。
恍惚间，他觉得王小明变了许多，在研究灵异事件中，他的性格与情感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了，每一个决策都越来越冰冷无情，为了利益最大化而选择牺牲少数人。
孟小董答应和总部合作的条件只有一个：她要确认张洞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後人，以及那个後人此时此刻的确切位置。
王小明在得知这个消息後，将计就计，设计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後的戏码。
他利用闻忠找到公交车具体位置，再安排萧阳上车支援。
一，闻忠本身就快死了，他不得不去找公交车。
二，萧阳并非随机挑选，他和那把黑伞有极深的渊源，而且父辈都是驭鬼者的他便成了最佳人选。他利用自身灵异，借着本来就要上车的黑伞，成功切入了被张羡光封锁的灵异之地。虽然王小明的计划很冷血，但就目前的局面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总部的人手太少了，哪怕现在百分之九十的有生力量都被调了回来，但其他地方也在同一时间发生着灵异事件。
总部不可能调回所有人，只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处理张羡光的其中一具分身。
「吴家镇……」
王小明的目光重新移回到电脑上的一份加密文档上。
「全国一共十几个叫这个名字的地方，还要在其中找到关於鬼画的线索，难度太大了.……」
一旁的沈良见状，忍不住开口打断道：「王教授，现在队长们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李军在这里。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把队长们集结起来？张羡光毕竟不是普通的驭鬼者，分散行动太容易被逐个击破了。」
「不用。」
王小明摆了摆手。
「这些队长，每一个都是性格扭曲、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怪物。让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只会出大事。若不是上次在大京市的失控事件里，他们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我甚至不会允许他们进行任何形式的联合行动。」
「没有一个能压得住所有人的『绝对战力』出现，队长之间发生『死亡事件』的概率，比他们死在厉鬼手里的概率还要大。」
「死亡事件？！」曹延华听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些个队长对总部来说可都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是总部的战略基石，是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最後的一根支柱。
死任何一个都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才有了之前张隼被杀队长集体出动的作战计划。
「没错。」
王小明很乾脆地点了点头。
「倒不是说谁不服谁，而是他们所走的道路都大不相同，虽然同为队长，但成为驭鬼者的时间不一样，方式不一样，接触的灵异事件也不一样。」
「每个人都有一套属於自己的理论，并且对这套理论深信不疑，因为他们就是这麽活下来的，所以若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很容易出现分歧。」
「一旦分歧无法弥合，为了活下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先清理掉身边不稳定的同类。」
「之前是有我在总部指挥，但若是因为某些因素通讯中断，或者.……我死了的话，这些人就出大乱子，或许应该执行那个计划了……」
王小明一边说着，一边扯下手腕上的输液针头。
他一直靠挂葡萄糖维持体力。在这种高压、高强度的环境下，他的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和那种近乎病态的意志力在支撑。
「王教授！」沈良惊呼一声。
王小明没有理会，他按住渗血的针孔，站起身，步履略显蹒跚地朝着帐篷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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