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洋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扁担的两侧下方。然而，就在他发力想要举起这根木头的一瞬间，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顺着他的手掌传了过来。
那一刻，曹洋只觉得自己举的不是一根木头，而是整整一座山头。
这股重量极其霸道，甚至直接作用到了体内的厉鬼身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当场压断。
「我操！」
曹洋脸色一变，立马脱手後退了一步。
「聂英平，你也是有够牛逼的，被这麽重的东西压住愣是一声不吭。」
「呜！呜呜呜！！！」
聂英平眼珠子瞪得滚圆，他被曹洋说烦了，被冰封的嘴里发出一阵听不清的喊声。
「别叫了，别叫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曹洋没理会他的愤怒，转而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东西。
这是一个布娃娃。刚才在那个货箱里本来打算使用的，却被高明拦了下来。
这布娃娃看上去极为诡异，是用许多黑色的粗线头和发黄的破棉布缝制而成的。线头歪歪扭扭，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缝制手法。五官也非常模糊，只有两个凹陷的洞作为眼睛。在没有触发媒介之前，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随意丢弃的垃圾。
曹洋动作利索，抄起刚才摸出来的匕首，对着聂英平大腿的位置就来上了一刀。
「噗嗤！」
聂英平的身体猛地一颤，被冰封的身体因为剧痛在不停痉挛。
虽然触发布娃娃的条件只需要一点点血，但曹洋恶趣味地故意捅深了点。
「疼就叫出来呗，瞧你忍的这样子。」
说罢，曹洋将布娃娃抹了一点聂英平的血液，随後像丢垃圾一样把娃娃丢在了聂英平身旁。
很快，沾染在布娃娃衣服上的血迹猛地一收缩，全数渗入了进去，这个时候再向布娃娃看去的话，可以很明显地分辨出来，原本什麽都没有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聂英平的面部轮廓。
紧接着。
「咔嚓——」
一直被压着起不来身的聂英平忽然动了一下，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动作，他嘴上的冰渣子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能说话的第一时间聂英平就盯着曹洋，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臭…小…鬼…」慢慢地，聂英平感觉身体能行动了，之前那重若千钧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
而地上那个酷似聂英平的布娃娃却已经变成了一滩烂布条，破开的肚子里还有些许沾染着碎肉的棉絮涌出来。
虽然这根扁担的杀人规律只被转移了很短暂的时间，那布娃娃甚至都没坚持超过一分钟时间，但扁担似乎并不是主动袭击人的厉鬼，反而像是早就被人设定好在这里的一种一次性限制手段。
此时已经摆脱困境的聂英平活动了一下筋骨，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刺伤的大腿，然後满眼怒意地盯着曹洋。
曹洋也怕聂英平临时反悔杀了他，毕竟自己刚刚才动用过灵异力量，现在状态奇差，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三成。
「臭小鬼……刚才话不是很多吗……」
聂英平两三步跨到曹洋面前。身体还带着几分僵硬，一阵阴冷的屍臭随着他的移动扑面而来。
他看着曹洋的眼睛说道：「说吧，要怎麽合作？」
虽然聂英平现在很想杀了曹洋，但一个民国时期活到现在的人，本身就很看重承诺这种东西。
而且跟在张羡光手底下做事这麽多年，他也早已形成了一套属於自己的行事准则。
虽然他并不认同曹洋的立场，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合作，他就不会轻易毁约。
曹洋虽然内心有点拿不准聂英平是否会遵守承诺，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回应道：「一起打通一处通往现实的缺口，只需要一瞬间就行，我要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当然，你也可以给张羡光留个口信。」聂英平没有立刻回话，他微微眯起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
曹洋提出的合作方案并非无法接受，毕竟自己也算是被他救了一命，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也需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张羡光。
哪怕因为自己的失踪与分身的消失，张羡光最终会找来这里，但始终会拖延桃花源计划的进程。
这是聂英平不希望看到的，原本的桃花源计划就已经改变了，他不想再出现其他变数。
但他又顾虑总部，顾虑这个时代的监鬼总局，光看明面实力的话明显要比民国时期的那个组织强上一个档次，而且还有秦老在背後支持，如今总部若是强行插上一脚，桃花源计划的部署可能会被严重干扰。
「鬼可不会等你想好了再杀人。」
曹洋看出来了聂英平的犹豫，但自己现在的状态估计就是什麽都不干也会厉鬼复苏，所以现在他必须要和聂英平达成合作，否则最後只能死在这里。
「聂英平，虽然我对你们那个什麽计划不感兴趣，但一个从民国就开始布局、耗费了无数人心血的方案，你也不想这麽轻易地让它覆水东流吧……」
听到这，聂英平脸色明显变了变。
「而且……」
曹杨话锋一转，根本不打算给聂英平思考的时间。
「我听说大澳市那边也有人去了，好像还是一个队长.……你要做决定的话，要赶快了。」聂英平死死地盯着曹洋。
他知道这个小鬼在忽悠他，但他不敢赌。
自己没时间去等张羡光发现异常，也不希望张羡光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你这臭小鬼……」
聂英平抖了抖肩膀上残留的冰渣，满脸阴沉：「仅此一次，事成之後，我会杀了你……」
曹洋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随便你，不要老是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还是先想想怎麽离开这里吧。」
他的视野穿过聂英平的身侧，落在了极远处那片破败的城市中央。
除了那座城市，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死寂。就仿佛一幅尚未完工的画布，在还没来得及作画的地方，透着一股腐烂、发霉的质感。
「开始行动吧，先去那座城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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