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察灵刚才那副绅士风度荡然无存,猛地弯下腰,一把抄起旁边的木椅,当场就要冲上去弄死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
「冷静点!」
杨间坐在一旁,眼神冰冷。
不见他有什麽动作,但王察灵手中那把沉重的木椅竟在刹那间凭空蒸发,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不过王察灵反应也是奇快,他立刻扑向何月莲,在这个没有灵异的梦境里,他反倒生出了一股子狠劲,他不在乎亲手掐死一个女人。
眼看他就要扑到何月莲身前,
「呜——汪!!!」
一声沉闷的犬吠在竹林内炸响,然後王察灵眼角余光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他狂奔而来,紧接着他的肩膀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冲击力。
王察灵整个人如遭重击,当场被那条体型硕大的大黑狗撞飞了出去,狼狈地在泥土中滚了好几圈。
他有些吃力地从松软的泥土上爬起来,原本整洁的西装沾满了污渍。
王察灵顾不上擦拭眼镜,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杨间,咬牙质问:「杨队!为何拦我?!还是说你认为我刚才被鬼寺袭击,连意识和认知也被篡改了?!」
「王察灵,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杨间冷冷看着王察灵,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信,他说道:「不管这个何月莲到底是什麽东西,但只要是在这个梦境里,我敢打包票,她绝对翻不起任何浪花,更无法对我们两个人造成任何袭击。」
看着杨间那副自信的模样,王察灵脸色变了又变,心中惊疑不定。
在灵异圈内混久了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容身之所,不稳定和失控才是常态,所以每个城市才需要一个负责人去处理日益增多的灵异事件。
可杨间的态度却大不相同,他对自己驾驭的这片梦境非常自信。
在王察灵看来,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构筑出这片梦境的厉鬼,其本身的恐怖级别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程度,所以杨间作为驾驭者,才能拥有如此笃定的自信。
第二,在这个毫无灵异存在的梦境之中,杨间恢复人性後,对灵异的判断出错了。
不过显而易见,王察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第一种可能性,杨间绝对不可能是那种狂妄自大的蠢人。
这个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能够走到今天,运气固然重要,但那颗时刻保持着冷静与理智的脑子,同样缺一不可。
这也让王察灵心中对杨间的评价再度拔高一分。
能从杨间嘴里说出如此肯定的话,那就代表着,在他认识的驭鬼者之中,没有人能够顺利突破这个梦境。
而在这些人中,就包括沈林,还有一个曾经参与过失控事件的另一位队长,甚至,包括那个秦老……王察灵看着那条将自己一头撞飞的大黑狗,心中的骇然如潮水般翻涌,他隐隐间觉得那只狗和这片梦境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否则杨间根本没道理放这麽一只造型可怕的黑狗在梦境之中,总不可能是单纯的为了吓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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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推论下去的话,杨间所驾驭的这只鬼,究竟恐怖到了何种程度……」
杨间打断了他的思绪,「在这梦境里,或许她有办法能够逃出去,但在这之前,我会先杀死她。」
一旁的何月莲听得瑟瑟发抖,差点又要被杨间吓得当场哭出来。
这并不是杨间信口雌黄、盲目自大,哪怕是张羡光也是靠着死了无数次才从梦中脱离出去的,杨间不信一个由张羡光制造出来的这个容器,在没有驾驭鬼画之前能做到比张羡光更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厉鬼能够毫无痕迹地入侵到这里来。」
杨间那冰冷的声音像是一颗定心丸,强行稳住了王察灵的心态。
他转过头,看着又一次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何月莲,那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完全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活人。
「问题不在她身上。」
杨间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意味,在王察灵和何月莲两人的身上来回游移,杨间面对灵异的思考方式从来都和常人不同,他总是能敏锐地发现寻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他不是没有想过两人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特别是王察灵,他被鬼寺袭击过,而鬼寺目前对杨间来说完全就是未知数,所以在逻辑上来说,何月莲出问题的机率反而更小。「当然,也不是你的问题,王察灵。」
说完,杨间沉默了起来,竹林里一时间静得有些可怕。
王察灵和何月莲两人此时此刻都有点懵。一个有些尴尬地站在泥地里,另一个浑身瑟瑟发抖。
沉默大概过了十来秒,杨间才抬起头,开口说道:「我们失败了。」
「失败?」
王察灵抖了抖西装上的泥土,疑惑地问道:「杨队,我没理解你的意思。」
「张羡光现在应该成功完成桃花源计划了。」
杨间语出惊人,他没有理会王察灵与何月莲两人惊讶地目光,继续说道:「你并没有参与阻拦张羡光的行动,很多细节无从知晓,但从结果来看,我们失败了。」
一连串在之前因为紧逼的事态发展而被忽略,被遗落的细节与反常,此时在杨间的脑海中一点一点地拼凑了起来,之前的每一步看似顺利的胜利,在这一刻都透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在张羡光入侵总部的同一时间,聂英平和宋新海也在行动,他们因为一件灵异物品的复苏,直接引发了一处灵异世界的全面失控与入侵现实……」
杨间开始一点一点地复盘,试图推论出到底是在哪个时间点出现了问题。
「在这之後,这两个人遇到了童倩,童倩通过重启总部网络系统,将情报传递了出来。根据童倩和他们的交谈细节可以判断,张羡光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了网吧世界的存在,现在看来,张羡光甚至已经和那个世界里的一些人有了更深的交流……」说到这里,杨间看向何月莲。
一旁的王察灵听到杨间的分析,他脸色也跟着变了,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麽,但现在还不是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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