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继续说道：「通过网吧进入的那个灵异世界内，与我们所在的这个现实世界的时间差距……」
杨间的身体在这一刻，也隐隐有些僵硬了。
「刚好……就是四年。」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想通了一切的杨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面前这个何月莲根本就不是现实之中的何月莲，张羡光掉包的时间点，很有可能就是带着童倩离开总部的时候。
在他前往公交车的途中，有一大把的时间，足够他以某种手段，无声无息地完成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而现在还身为「普通人」的童倩，是绝对没办法识破张羡光的计划的。并且，杨间也不相信当时张羡光看不出来童倩的异常。
张羡光一直把童倩带在身边，就是在故意转移总部的注意力，让所有人以为他的目的是童倩。但其实，这个从民国活到现在的家伙，早就已经制定好了另一套预备方案。
当时，在总部面对孟小董部分拼图的失控，张羡光在完成第一次与队长们的接触和试探之後，他应该就已经想好了後续的全部计划。
他完全没有一丁点小看这个时代的队长，甚至是……他以桃花源计划绝对会失败为前提，直接引入了网吧世界的深度介入，让所有针对他的拦截行动，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会发生。
因为所有人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彻底错了，真正的何月莲，并不在他们打生打死的大澳市这里。杨间站在翠绿的竹林里，脑中在迅速思考着，他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失败的人，既然现在大局已经无可挽回，那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搞明白自己为什麽会输，再从中找到突破口，最後再去尝试拼一次。
想到这里，杨间心中突然一凛，意识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不只是眼前的何月莲。甚至，可能就连刚才在大澳市和他对抗的那个张羡光，也不是真的。
之前在总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光是张羡光的一个分身，就足以与复数的总部队长正面制衡。
而刚才在体育馆内时，杨间在跟张羡光对抗的时候，张羡光的表现和对抗程度，却并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麽夸张。
最开始，杨间以为是因为他和秦老的对抗之後，消耗过大，又强行介入了鬼画、鬼差、饿死鬼三只厉鬼的平衡，才造成了状态的严重下滑。
但现在看来，网吧世界的灵异强度与现实是有差距的，以张羡光的性格来看，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他，为了桃花源计划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从头到尾，杨间等人甚至连张羡光本人都没有见到过。
不只是他，整个总部、包括王小明都被欺骗了，他们还是没有预估到，一个持续了两个时代的计划，根本就不是能够这麽轻易阻止的。
杨间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少有的惊讶，在成为驭鬼者之後，他还是第一次败得这麽彻底，哪怕当初在饿死鬼事件里面对饿死鬼，自己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连真正的对手都没有见到过。
「当时我误判了张羡光的状态，我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状态不好，实际上连那个张羡光也是假的…」
「那麽也就是说，现在在外面，还存在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张羡光，和已经完成了驾驭鬼画的何月莲。」「糟了……」
杨间的话音刚落，原本翠绿的梦境世界突然毫无徵兆地开始发光。
这种光线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是灵异入侵，倒像是某种颜色强行附着在整个空间的表面，又像是从天空的某处阴冷地照射下来，就这麽明晃晃地充斥在整个翠绿的梦境之中。
杨间眯起眼睛，感知着周围的变化。
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和之前张羡光发动袭击时发出来的光线非常相似，只不过这里的更加纯粹，也更加阴森。
在惨白的视线之中，竹林、木屋、草地，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得像褪了色一样苍白，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朦胧不清，一切事物都受到了光线的强烈干扰。
「杨队！」
王察灵反应奇快，不过他并没有慌张，只是迅速站起身来，警惕地观察着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深处。
既然杨间之前说了在这个由他主导的梦境里，任何灵异都无法存在并形成袭击，那他就一定相信杨间的说法。
事实也正如王察灵所料，这束白光确实不能算是突破梦境的入侵，顶多只能算作某种存在於现实之中的恐怖景象，对这边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侧面影响。
就像是活人在入睡时，若是有尿意，梦中就会被具现化成寻找厕所。
而现在这个充斥着整个梦境的白光，其原理也相差不大，这意味着在现实里，杨间等人正在被某种诡异的白光包围，只不过对方并没有下手，像是在等待着什麽。杨间微微眯着眼，看向白光深处。：「有人在现实中对我们动手脚了，这是张羡光在和我们打招呼，他到底想要干什麽……」
说完，杨间看了看王察灵和何月莲两人。
「准备好，我们要出去了。」
杨间主动解除了梦境，在这里面杨间没有办法拉张羡光入梦，所以他必须要回到现实之中去。
四周的一切迅速如水墨遭遇了暴雨一般，开始缓缓消散。
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入眼先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饿死鬼与鬼差已经不见了，周围那属於饿死鬼的青黑色阴霾已经散去，映入眼帘的是整个灰暗的大澳市上空。
杨间缓缓睁开眼，提着那柄发白的长枪，立在低沉的云层与风暴之中。
而在他的一旁，王察灵也睁开了双眼。
王家一代的那两个老人，没有了袭击目标，已经回到了王察灵的身後，死气沉沉地站在那里。
而在两人的对面，不远处的乌云之上，同样屹立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狂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手上正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大刀，那双平淡、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苏醒过来的杨间和王察灵。
而另一个人，则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身上穿着一身血红色的中式嫁衣。那衣服红得仿佛要滴出新鲜的血液，头上还盖着一张红盖头，看不到此人的具体样貌，只能勉强从身形轮廓判断，是一名女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名女子从红袖下伸出来的那双手。白皙，阴冷，不带一丝活人的血色，看起来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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