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珊珊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後的鬼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孩，通身青黑，看起来简直就是杨间的缩小版，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与阴冷。
这鬼童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那里，它的位置很巧妙，离王小明等一众活人的距离最远，离几名驭鬼者的距离最近。
「过来。」王珊珊开口，声音清冷，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听到声音的鬼童没有丝毫迟疑，那双猩红诡异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一蹦一跳地跑到了王珊珊的身旁，然後它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双充满邪性的眼睛睁得老大，就这样看着王珊珊，似乎在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王珊珊转而看向站在前方的王小明，眼神凝重。
在她昏死的时候，她模糊地感知到，属於杨间的气息正在急剧衰减，甚至到了随时都会彻底熄灭的地步。
这代表着杨间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就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最後一点点火苗了。
所以，她不得不做出选择，那就是听从王小明的建议，否则就单以她自身而言，想救杨间绝不可能。
这个来自总部的教授，至少王珊珊信得过他，一个能让杨间都经常挂在嘴边的人，绝对不会很差。
王珊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我可以试一下你的方案，但不保证会成功。现在的局面，我没有别的选择。」
她很清楚，一旦杨间彻底死亡，失去所有依托的鬼童会演变成什麽模样。最好的结果就是鬼童在失控前被人关押，而最坏的结果，就是它遵守厉鬼的本能，最终再次酝酿出一次饿死鬼事件。
王珊珊低头看向身旁这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鬼童，语气平静而果断：「从现在开始，你要听从王小明的命令，直到我或者杨间叫你停下来为止。」
原本静止不动的鬼童，在听到王珊珊的命令後突然有了反应。
媒介触发了，王珊珊的命令似乎起到了作用。
鬼童微微转过头，脖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歪斜着，那双泛着猩红光芒的诡异眼睛呆呆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王小明。
王珊珊问道：「有效果了吗？」
王小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平静的眼睛与鬼童那双猩红的眼睛直直对视着。
看着鬼童那副有些呆呆、毫无动作的模样，他开口说道：「试试看就知道了。」
「过来。」
王小明直接开始对鬼童下达指令。
命令下达的瞬间，鬼童没有丝毫迟疑，迈着青黑色的小腿，朝着王小明跑了过来，不过它跑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似乎在迟疑。
紧接着，它转身跑向不远处离王小明最近的何月莲身後，然後探出小脑袋看着王小明，似乎在偷偷窥视，又像是在隐藏身形。「什麽情况？」
何月莲脸色微微一惊，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她低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鬼童问道：「失败了吗？」
「不是失败了，而是指令冲突了。」
王小明看着鬼童露出来的小脑袋，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麽。
他看向王珊珊问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之前杨间为了不让它误伤其他人，肯定对它下达过类似不要接近普通人的命令。」
王珊珊点点头，肯定了王小明的猜测。
「那就说得通了……」
王小明主动朝着鬼童走了过去，他说道：「打个比方，杨间的命令是优先级最高的一档，而王珊珊作为杨间的鬼奴，则是相对更低的一档，也就是说杨间的命令可以覆盖王珊珊的命令，但王珊珊却做不到。」
「以此类推，我下达的命令则是属於最低的一档，虽然鬼童会遵守，但若是和之前他们两个下达过的命令有冲突的话，就会造成现在这个状况。」
「鬼童会优先执行杨间让它避开活人的命令，然後再执行我让它过来的命令，最终就造成了它此时的这个状态。」
众人听完，都微微点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也对王小明的分析能力感到折服，竟然仅仅凭藉着一次尝试，就分析出来了这麽多的信息，简直恐怖如斯。
王小明眼神微动，紧接着进行第二次尝试。「站在空中。」
他的手指指向半空大概二层楼高的位置。
指令发出的瞬间，鬼童的身体忽地消失在了原地，等再出现之时，已经稳稳站立在了王小明所指的位置。没有任何依托，就这麽稳稳地站在半空中。
「鬼域，这只鬼童具备鬼域……」一旁默默观察的方世明眼神一沉，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王小明没有回应方世明，而是继续测试着命令的精准度与执行边界。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鬼童，说道：「给我拿过来一袋水果。」
鬼童静静立在半空，纹丝不动。
王小明神色未变，立刻调整了指令的表述，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大楼，大概五百米的距离，说道：「在那栋楼里面，为我找到一颗苹果。」
话音刚落，站立在空中的鬼童瞬间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接着，大概过了十秒钟，空气微微扭曲，鬼童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它依旧站在何月莲身後，青黑的小手上，握着一颗新鲜的青色苹果。
然後它将那颗苹果对着王小明轻轻一抛，苹果顺着地面滚到了王小明脚下。
王小明蹲下拿起那个苹果，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立刻填满口腔，这就是一颗货真价实的苹果。
「我大概明白了，命令这只鬼童，应该是需要具体的步骤与具体想要的结果。」站在一旁的王珊珊看到这一幕，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此前一直只是将鬼童当作杨间留下的保镖，却从未想过，只要指令足够明确，这只特殊的厉鬼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自己之前，简直就是在乱用鬼童这个特殊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异变突生。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王佩芝的强行介入，颠倒了生死状态所产生的连锁反应，某种奇妙而诡异的变化在鬼童身上无声无息地开始了。
那只静立在原地的鬼童，正中额头的皮肉突然微微鼓胀，随後，一缕漆黑如墨的火焰凭空冒了出来。
这股黑火极其微弱，在空气中随风摇曳着，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那是.……鬼眼？！」
方世明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他可太熟悉那只眼睛了，与杨间的两次合作，让他印象深刻。
「开什麽玩笑？！」
「怎麽可能？！」
听到方世明的话，在场的众人全都心头一紧，齐刷刷朝着那缕摇曳的黑火中心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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