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见那随风摇曳的黑火深处，一只猩红的眼球若隐若现，泛着令人心悸的凶光，似乎正在偷偷地观察着周围的众人。
「不对！」
曹洋眼神骤然一缩，敏锐地发现了极其诡异的异常。
「那只鬼眼不是长在额头上的，而是长在黑火之中的！只不过是因为黑火正在额头上燃烧，看起来像是长在额头上一样！」
众人定睛看去，果不其然。
那只猩红的眼球随着黑色火焰的飘动而偶尔显露出一部分，眼神中的转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迟滞感。
像是在观察着周围，又有点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王佩芝。
王珊珊才刚刚苏醒不久，鬼童就产生了这种意料之外的变化，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刚才王佩芝引发了这种未知的变化。
面对众人的注视，王佩芝脸色平静，语气依旧温和：「灵异就是这样充满不确定性，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这一秒的行为会在下一秒引发什麽，所以我也不知道鬼童为何会发生这种状况。」
「不过，我们可以就此进行推敲。」
王小明打断了众人，他看着鬼童额头上那缕黑火，脑海中快速思考起来。「之前鬼童一直在跟随着王珊珊移动，这是否可以说明，杨间或者王珊珊在此之前对它下达过跟随的命令，所以它一直在执行这条命令？」
一旁的王珊珊点了点头，证实道：「是的，此前杨间的确经常对鬼童下达命令，让鬼童一直跟随在我身边保护我。」
「既然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王小明推了推眼镜：「杨间通过黑火，让鬼童并没有完全陷入彻底沉寂的状态，所以它才能继续执行杨间留下的命令。而王珊珊则是因为杨间陷入了一种类似死亡的状态。现在王珊珊恢复了行动的同时，杨间所留下的黑火也在同一时间显露了出来。」
说到这里，王小明语气斩钉截铁地补充道：「所以我敢肯定，杨间在临死前给鬼童下达的命令，一定非常简洁明了，甚至不会超过三句话。而其中一个命令，必然是在王珊珊苏醒後，鬼童会做出一些反应，就比如此时这种状态。」
曹洋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那为什麽会出现鬼眼？」
「不知道，线索太少了。」王小明回答得很乾脆，「但鬼眼的出现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现在有了足以抗衡这片红光的前提条件了。」
王小明停顿了一下，随後继续说道：「不过，剩下的命令就很好推测了。」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何月莲。
「你们与那只鬼的整个对抗过程很短，甚至可以说都没有真正对抗的过程。」
「从杨间以为关押成功，到他自己被棺材钉钉死，中间不超过十秒。我想这也是那张人皮纸故意选择在最後时刻出手的原因，它很了解杨间，所以出手必定是必杀。」
「十秒钟太短了。」王小明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回荡，所有人都认真听着，此时此刻，不管是王佩芝还是方世明，都已经将王小明当做队伍的主心骨了。
「杨间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能够破除必死局面的方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鬼童身上。他知道王珊珊和自己之间的联系，所以第一个命令就是要给鬼童一个限制，那就是必须要等王珊珊苏醒。」
「否则一旦鬼童自主行动，极有可能彻底失去控制，毕竟本质上来说，它也算是饿死鬼。」
「而当王珊珊苏醒後，鬼童就会执行第二个命令，那就是重新启动黑火。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鬼眼，但杨间既然办到了，那对於我们来说反倒更省事。」
「看得出来杨间对於鬼童的态度非常保守，但面临生死绝境，保守不再起到任何作用，所以他一定会让鬼童使用黑火。」
说到这里，王小明的眼神落在了鬼童额头那缕微弱的黑火上。
「而最後一条命令……一定是和黑火的使用有关，而且必定是鬼童也有参与过的事件。」
「杨间这条命令会因为时间不够而下达得非常简短，甚至就是让鬼童复制出之前某一次事件内重复过的操作。但具体是什麽，我们不得而知，需要一点一点通过鬼童试探出来。」
说完，场面陷入了安静，一时之间没有了其他线索，众人也只得面面相觑。
就在王小明陷入沉思的时刻，站在一旁的王珊珊眼神变了变，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麽。
她猛地看向王小明，开口说道：「我好像……知道杨间下达的是什麽命令了。」
王小明看向她：「说。」王珊珊看了看周围，却沉默了起来。
王小明立刻想到了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透露杨间的情报，他对着鬼童命令道：「带我们两个人去刚才你拿苹果的那栋楼。」
紧接着，王小明只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红光猛地拉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大楼之中的一个房间里了。
「说吧。」
王珊珊点点头，迅速将之前杨间厉鬼复苏时，通过黑色火焰将自身的复苏状态转移出去，甚至最後差点被自己一刀砍死的经过，原原本本、没有任何保留地向王小明讲述了一遍。
听完王珊珊的叙述，哪怕是一向波澜不惊的王小明，眼神中也露出了一抹惊异。
「详细说说当时黑火转移的过程。」王小明追问。
王珊珊立刻又补充了几处细节。
听完之後，王小明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站立在原处，隐约之间已经完全察觉到了杨间想要做什麽。
王小明眉头紧缩，他在思考着。
杨间在那短短的十秒钟绝境之内，仓促地安排好了後续的一切。他甚至预判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很清楚王珊珊和自己之间的联系，自己一旦死亡，王珊珊也会跟着陷入死亡状态，同时鬼童会因为无人下达新命令而陷入沉寂。虽然不可控，但短时间内也不会彻底失控。而那一丝留存在鬼童体内的黑色火焰，就是改变这一切的唯一关键。
杨间并没有直接把鬼童的最高命令权彻底交出去，而是设置了一个前提条件，一旦鬼童被除了王珊珊以外的人尝试命令，就会显露出来黑火和黑火之中的鬼眼。
因为能够在这个局面下让王珊珊苏醒过来的人，就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能力与资格，去命令鬼童完成後续最关键的指令。
想到这里，王小明队长对鬼童命令道：「送我们回去。」
鬼童立刻照做，带着两人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众人一直在原地等待着。
曹洋凑了上来，近距离观察着鬼童，说道：「这小玩意儿，真好用。」
站在最後方，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张韩终於忍不住了，他问道：「王教授，後续的计划是什麽？」
王小明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只略显呆滞的鬼童。
「通过黑火，去往无数条时间线。」
何银儿疑惑地皱着眉，追问：「时间线？然後呢？」
王小明推了推眼镜，说道：「然後，更改既定，复活死人，让杨间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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