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攀，先带她下去好好休息吧。”
秦动没有反驳姜墨的观点，只是朝角落里的杨攀吩咐了一句后，他便直接离开正堂准备前往周家。
“不要让她出事了。”
紧随其后的姜墨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
“是！”
杨攀连忙恭敬领命。
等到目送秦动和姜墨都已经走远后，他才不由看向了身旁的裴布衣，“裴公子，您怎么没有跟着一起？”
“我又不是六扇门的人，接下来的热闹不适合我掺和。”
裴布衣耸了耸肩道。
“那我先带邓姑娘下去休息了。”
杨攀不再多言，旋即便心情沉重地朝邓翠翠走去。
她已经哭晕了过去，清秀的脸上都有些苍白显得格外可怜。
或许是感到同病相怜的关系。
杨攀看到她的模样心脏都抽痛了一下，他一把将对方抱起后便默默离开了正堂。
突如其来的一道命令彻底打破了大溪镇的安宁。
夜色之下。
无数捕快穿街过巷匆忙赶赴向周家。
沿途的房屋建筑门窗紧闭，聆听到动静的百姓们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各个都惶恐不安地瑟瑟发抖着，唯恐那些凶神恶煞地六扇门捕快找上门来。
“他奶奶的，这大晚上的，莫名其妙便让我们去围了周家，阿向，你说这新来的副总捕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
捕快们便已经完成了对周家的重重封锁。
外围的街道上。
一个年过四旬衣衫不整的老铜捕私下都忍不住向身旁的同伴发起了牢骚。
“新官上任三把火，无非是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又或者是敲打下我们吧……”
接话的铜捕年纪要比对方小一轮，浑身都散发着酒气，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道，“周家和我们干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以前没人追究，不代表以后没人追究。”
“追究？总捕头都不敢追究，就凭他这新来的也敢追究？”
老铜捕语气颇为不屑道，“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老子就不信新来的敢揭这个盖子。”
“啧，你也不看看我们新任的副总捕头是什么人？别看他才十八岁，但人家可是有史以来仅次于李玄策大人最年轻的金捕，而且还直接空降地榜第一，深受李玄策大人的器重……”
铜捕阿向撇了撇嘴怪声怪气道，“我家老爷子知道他要来我们襄南道六扇门当副总捕头后，第一时间便派人来警告我，到时候万万不可得罪于他。”
“老子又不是没听说过他的事迹与传闻，说起来他原本不过是一个卑不足道的小协捕，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一步登天，简直是一朝得志便猖狂，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就看着吧，像他这样的人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铜捕言语里都充满着嫉妒与愤恨。
他这把年纪在六扇门早都已经混到头了，如果真有本事又何至于一直还是铜捕。
对比起横空出世的秦动，他这大半辈子都像是活到了狗肚子里一样。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没有这样一步登天的好运气？
年轻的时候谁不是敢打敢拼努力奋进？
结果一个高高在上需要自己仰视，一个还需要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老彭，不要命啦，那位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万一这话传到对方耳朵里，哪怕谭银捕也救不了你。”
铜捕阿向一听酒都醒了大半，连忙紧张地环视了一下周围是否有人听到。
“老子怕个屁，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反正这些年来老子该捞的都捞够了。”
老铜捕不以为然地冷哼道，“要不是这里有赚头，谁他妈愿意待在这个鬼地方。”
“老彭，不是我说，没了身上这层皮，你以为捞的那些钱便能让你安度晚年啊？”
铜捕阿向没好气地说道。
“不劳你关心，你以为老子没考虑过后路吗？老子早都和南郡庞家的人搭上线了，哪天离开了六扇门，老子正好去庞家当个护卫管事。”
老铜捕嗤之以鼻道。
“话说回来，这位新来的秦捕头也不知道打算如何处理周家与我们……”
铜捕阿向似乎懒得争辩，干脆岔开了话题。
“还能咋样？小惩大戒，抓大放小罢了，衙门上面不一直都这样吗？”
老铜捕冷冷一笑，“如果新来的真敢严惩我们，到时候谁还会给他卖命？何况这些年来我们好不容易把黄天道余孽给逼到了绝境，一旦严惩我们便等同于半途而废，所以我才不信他敢拿我们如何！”
“确实，而且我们不过是杀了些泥腿子贱民，对方应该不至于小题大做。”
铜捕阿向点头认同道。
“……你有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
老铜捕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但他却忽然打了个激灵，一脸疑神疑鬼地张望着周围冷清空旷的街道。
“有吗？我怎么没这种感觉？”
铜捕阿向下意识跟着东张西望了一番。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老铜捕眉头一皱，随后连闲谈的兴致都没有了。
“大人，您大可不必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姜墨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前的秦动道。
“你觉得这是他们的想法，还是代表了下面所有人的想法？”
秦动脸上都看不到任何表情，语气更是不带丝毫情感。
“……他们的想法不能代表所有人。”
姜墨沉默片刻道。
“但很真实，不是吗？”
秦动神色漠然道。
“大人，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要严惩所有人吧？”
姜墨听后心里都泛起了不详的预感。
根据她对秦动的了解，一旦他开始沉默寡言往往愈是危险。
“严惩有用吗？”
秦动不答反问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严惩他们的后果吗？”
“那大人您……”
姜墨目光怔怔地望着秦动。
“我可以杀了这些为祸百姓的捕快，也可以彻底剿灭黄天道永绝后患，然后呢？一切都会有改变吗？”
秦动声音低沉道，“不，风平浪静后，一切都不会有实质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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