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周岳背弓出城。他避开铁背狼出没的岩洞，只在赤岭外围寻找野猪与石甲鹿的足迹。
走出六里，山风送来血腥气。前方坡谷躺着一头角羊，腹腔已经被啃空，四周泥地压着十几串狼爪印。
周岳退向下风处。鞋底刚离开湿泥，右侧灌木里便窜出一头黑风狼。
黑风狼身子瘦长，奔跑时腹部贴着草尖。它没有扑上来，只绕着山石转了半圈，喉间一声接一声低吼。
后方林中又走出两头。远处草叶成片伏倒，狼群已经封住来路。
周岳抽出三棱箭，背靠山石，抬起硬弓。
最先露面的黑风狼向左挪动，后方两头同时伏低身体。它们等着箭头转向，也在逼周岳露出后背。
周岳压低弓口，将箭射向脚边泥地。
箭簇撞进泥水，左侧黑风狼侧身跃开。周岳趁机转向山坡，踏叶步前三步连跨，翻过横倒的枯木。
狼爪从后方扫过，扯掉半片衣摆。碎布挂上枯枝，晃了两下。
周岳跨上半山石台，转身射出第二箭。箭头从黑风狼口中穿入。狼身越过枯木，撞进树根下方。
【击杀黑风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其余几头狼仍围在坡下。两头从左右攀上石台，第三头绕向高处。
周岳搭上普通羽箭，射中左侧黑风狼的前腿。狼身摔进岩缝，后腿仍在石面抓挠。右侧那头已经跃上石台，前爪扫向他的胸口。
周岳横起硬弓挡住狼口，肩膀也撞上岩壁。黑风狼咬住弓背，四肢压住他的腿脚。
剥皮短刀从狼颈下方刺入，拔出，再刺。狼血灌进衣领，狼爪抓过腰侧，翻开三道皮肉。
【击杀黑风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头顶滚下几块碎石。绕到高处的黑风狼扑下石台，前爪压中周岳肩膀，将他撞进岩缝。
周岳用脚抵住狼腹，双手抓紧硬弓，把弓弦勒进狼颈。矮树被两具身体撞断，他们卡在两块山石之间。
黑风狼扭头撕咬，牙齿几次擦过周岳耳侧。周岳将膝盖顶进狼腹，转动硬弓，弓弦割入血肉。
狼身挣扎片刻，四爪垂了下去。
【击杀黑风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坡谷下方又响起狼嚎。剩下的黑风狼围住石台，没有追进岩缝。
周岳来不及收拾三具狼尸。他用皮囊接了半囊狼血，割下一条狼后腿，抓起硬弓钻进岩缝深处。
石缝尽头是一道上行斜坡。碎石从鞋底滚落，后方低吼始终没有停。
斜坡出口长着两棵松树。周岳把狼腿扔向左侧，三头黑风狼追着血腥气扑了过去。他从右侧滚下土坡，借树干遮住身体，冲出狼群的包围。
跑出两里，狼嚎才从身后断开。
周岳在溪沟旁停下，脱掉破衣。腰侧三道伤口仍在渗血，止血散刚倒上去，便被血浸成团块。
他杀了三头黑风狼，只割回一条腿，险些把命也丢在坡谷。
十点力量足以杀死落单凶兽，但遇上相互配合的狼群，他连收取尸体的工夫都没有。
周岳吃掉两块肉干，把三点属性全部加在力量上。
【力量：10→13】
【可用属性点：0】
肩背与双臂撑紧衣料，腰侧筋肉也被牵动。伤口重新裂开，血水沿裤腰往下淌。
周岳靠树坐了半个时辰。双臂恢复控制后，他才沿溪沟返回石牛城。
入夜，周家院门依旧紧闭。
周岳烧开热水，将狼肉、气血散和骨粉倒进木桶。他照着药膳册核对分量，桶底仍沉着几块没有化开的骨粉。
药汤没过腰腹，伤口泡进水里，血水从药布下渗出。
周岳在院中练起七星桩，从第一处走向第三处，脚下气血分段提起。
十三点力量压进桩架，他收住脚步，把气力沉进腰背。
第九遍走完，气血越过右臂，冲进左侧肩背。左臂皮膜鼓动数次，始终没有发出那一响。
周岳咬下一块狼肉，继续练习。
第二十七遍时，腰背托住双肩，左右两臂一同推出。
三声闷响穿过筋肉，拳架收拢。腰背又传出一声，气血压进左右手臂，皮膜随之鼓动。
那一瞬间，周岳只觉得浑身皮膜同时绷紧。奔涌的气血像是撞破了一层堵塞已久的薄壁，从腰背直贯双臂。酸胀、灼热与刺痛一齐炸开，随后又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取代。
【伏山拳：入门，50/200】
【境界：炼皮小成】
周岳维持着拳架，胸膛起伏，死死盯着面板上的四个字。
炼皮小成。
一股热意从胸口直冲头顶。周岳忍不住仰头吐出一口长气，积压多日的憋闷也随之喷出。气息撞上院墙，竟震得墙角枯叶簌簌翻动。
周岳抬起胳膊，用剥皮短刀划过小臂。刀锋只留下一条红痕，没有割开皮肉。
他目光一凝，手腕微微加力，又将刀锋压下几分。锋利的刀刃摩擦皮膜，发出轻微的沙响，那条红痕变得更加清晰，却依旧没有鲜血渗出。
周岳放下短刀，五指骤然握紧。前臂筋肉一节节绷起，坚韧皮膜紧贴其上，仿佛给筋肉裹上了一层熟牛皮。随着气血运转，腰背、双肩与手臂连成一体，原本需要刻意调动的力量，此刻只需一个念头便能从脚底直送拳锋。
他转身一拳击向院中的木桩。
砰！
碗口粗的木桩猛然震颤，桩身表面凹下一个清晰拳印，四周裂开数道细纹。反震之力沿着拳头传回，经过皮膜时已经被卸去大半，只余下一阵微微发麻的触感。
周岳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皮膜没有破，骨节也没有流血。若是在突破以前，这一拳纵然能打出同样的力道，自己的拳面也要先裂开几道口子。如今同样的十三点力量，却终于有了一副足以承载它的身体。
这不只是力气更大。
皮膜坚韧，抗打抗伤。气血贯通腰背双臂，出拳时再无阻滞。就连腰侧被黑风狼抓出的伤口，也在旺盛气血的冲刷下迅速收紧，渗出的血水逐渐止住。
周岳站在破旧院落里，手握短刀，肩背挺直，任由笑声撞过院墙。
炼皮小成之后，还有炼皮大成。到了那时，气血将贯通全身皮膜，寻常刀刃难伤，拳脚所及之处皆能爆发完整力道。
而炼皮之上，还有更高的锻骨境。
只要继续辛勤苦练，猎杀凶兽获取属性，他便能一步步走上去。炼皮小成绝不是终点，而是他真正踏入武道的第一步。
他换上深色短衣，取出五支三棱箭，将赤纹蝰毒逐支涂进箭头棱槽。
箭簇在灯火下泛着幽冷光泽。周岳拉紧护腕，感受着皮膜下平稳奔涌的气血，胸中的喜意逐渐沉淀成冰冷杀机。
牛烈不会留给他多少时日。炼皮小成已成，今夜便去杀人。
血牙帮存放债契与银钱的仓屋设在西城废窑旁。赵顺家中卖田时，帮众曾带他去那里按手印。浴房清扫那日，他把位置告诉了周岳。
仓屋背靠废窑，门前留着三名帮众。牛烈每隔两日来收一次银钱，入夜后常在仓屋饮酒。
周岳伏在砖窑顶端，下面的灯火照着三名守门帮众。
一人提灯走到墙边解手。羽箭穿过后颈，将他钉在土墙上。
第二人刚抄起铁尺，三棱箭便射进大腿。他摔进柴堆，才喊出半声，胸口又中一箭，身体压倒了几捆枯柴。
最后一名帮众转身奔向仓门。
周岳从窑顶跃下，踏叶步第四步跨出两丈，硬弓横扫那人的腿弯。
帮众跪倒在地，短刀还卡在鞘中，弓弦已经勒住他的脖颈。他抬肘撞向周岳腰侧，炼皮后的皮膜卸掉大半力道。
周岳拖着他退入墙角，等他的手脚停止挣扎，才松开弓弦。
【击杀血牙帮众×3】
【获得可用属性点：3】
【敏捷：8→11】
双腿筋肉抽动两回。周岳踩稳地面，仓门也在这时被人踹开。
牛烈赤着上身冲进院子，脚步停在尸体前。
“周岳，你还敢亲自送上门来！”
他抄起一块门板挡在身前，直奔砖窑矮墙。
周岳脚步轻快的退上墙头，射出第四支三棱箭。箭簇穿透门板，扎进牛烈肩头。
牛烈丢掉门板，顶着箭伤冲到墙根。箭上的赤纹蝰毒钻进血肉，没能立刻放倒炼皮武者。
牛烈双手扣住墙沿，高壮身躯已经爬上半截。
周岳射出第五支箭。
箭簇撞中牛烈胸口，破开皮膜，入肉两寸。
牛烈翻上矮墙，右拳直取周岳面门。周岳踩踏叶步侧移，拳面擦过耳边，砸落身后几块墙砖。
普通羽箭搭上弓弦。十三点力量压住硬弓，弓身拉满。
两人相隔不到一丈，箭头对准牛烈受伤的肩窝。
弓弦弹开，羽箭顺着原有伤口贯入胸腔。
牛烈向前抢出两步，双手抓住箭杆，还要将它折断。周岳已经抽出最后一支三棱箭。
牛烈张口喘气时，周岳松开弓弦。
三棱箭从口中穿入，箭尾留在唇外。
牛烈后仰着摔下矮墙，砸碎仓门旁的木箱。
【击杀牛烈】
【获得可用属性点：3】
【基础箭术：小成，12/500】
一只绿色宝箱在尸体旁缓缓凝聚。
周岳收起宝箱，闪身进入仓屋。
木柜里放着一堆散碎两银子、几十张债契和几枚血牙帮腰牌。
周岳将银子贴身收好，把债契全部扔进火盆。他提起桐油浇过木架，火苗沿着木料烧上房梁。
牛烈和三名帮众的尸体被拖进废窑。周岳又将沾血的砖块踢下窑坑，收好弓箭，翻过仓屋后墙。
房梁烧断时，他已经拐进西城水巷。
几十两银子贴在胸前，牛烈给的三点属性仍留在面板里。仓屋屋顶塌了下去，耀眼的火光照亮半条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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