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杀的豪门啊！杀人害命啊！”
李桐妹一屁股坐在床边，捂着被子就干嚎起来，“我可怜的闺女啊！怀着双棒儿让人给药死了啊！”
江圆圆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
其实也就是经期第一天的小腹坠胀，但这会儿她戏瘾上来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上那层虚汗正好派上用场。
江金宝一把揪住江大强的衣领子：“爸！还愣着干啥！把妹妹背下楼啊！”
江大强如梦初醒，弯着腰凑到床前，双手直搓裤缝：“圆圆，慢点，爸背你，咱上医院！”
方曼茹站在旁边，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脸上偏偏还要装出担忧的模样：“对对对，快送医院！司机就在楼下备着车呢！快点！”
江圆圆虚弱地扯了扯李桐妹的袖口：“妈……去段氏私立医院……找、找王主任……老太太指定的那个王主任……”
“好好好，听我闺女的！就找王主任！”李桐妹狠狠剜了方曼茹一眼，“要是两个大胖外孙没了，我跟你们段家没完！”
一行人鸡飞狗跳地往楼下冲。
江金宝还不忘顺手把茶几上那盒野生黄花胶给顺进怀里，动作熟练得让方曼茹眼皮抽搐。
但看着他们乱糟糟地下楼，她又忍不住冷笑一声。
去私立医院？正合她意。
老太太就在那家医院躺着呢，王主任也是老太太的亲信。
这一闹过去，老太太亲眼瞧见长孙媳妇被段正华管着的厨房下药弄掉了孩子，段家这出内讧才算真正唱到高潮。
黑色宾利停在东院门口。
司机老徐见这阵仗，吓了一大跳，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大少奶奶这是怎么了？”
“见红了！大出血！”李桐妹抢在前面回答，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宾利的迎宾踏板，作势就要往车里钻，“司机快走，我闺女肚子里揣着两个，要是出了事，你们段家赔不起！”
江金宝抱着那盒黄花胶，紧随其后往里挤。
江圆圆被江大强从背上放下来，半靠在真皮座椅上。
她看了一眼正往车里拱的亲妈和亲哥，抬起脚，一脚踹在江金宝的屁股上。
“哎哟！”江金宝没防备，加上手里抱着盒子，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把后面的李桐妹撞了个屁股墩。
江金宝顾不上疼，回头冲车里嚷嚷：“妹！你疯啦！你不是肚子疼得要死吗，踹我干啥！”
江圆圆捂着小腹，靠在椅背上喘气：“你们去医院干什么？嫌医院不够乱，去给老太太哭丧吗？”
李桐妹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裤腿上的灰：“你这死丫头，妈这不是担心你吗！你流产了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
江圆圆才不信他们三个。
嘴上都是没把门的，到了医院万一王主任做戏的时候被他们看出破绽，或者在老太太面前胡说八道，整个局就全盘皆输。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出戏，唱主角的不能是江家人，得是方曼茹。
她伸出手，一把拽住站在车门边正准备退后的方曼茹的衣袖，“方阿姨，你陪我去。”
方曼茹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我陪你去干什么？我身子也不舒服，让你妈陪你去就行。”
她只想在背后拱火，可不想亲自去医院蹚这趟浑水。
段正华下药的事，可不是她说的。是江家几口人自己猜的。
江圆圆哪能让她跑了。她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的手指直接扣进方曼茹的肉里，指甲掐了下去。
“嘶——”方曼茹吃痛，抬手就要打掉她的手。
江圆圆顺势往车门边一滑，哭腔拉得老长：“方阿姨，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爸妈他们大字不识几个，去了医院连门都摸不着。你是段家的当家主母，只有你去了，医生才会尽心尽力救我的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给外面的江金宝使了个眼色。
江金宝虽然蠢，但对妹妹使眼色示意“搞人”的动作熟得很。
他把花胶盒子往江大强怀里一塞，大步冲上来，两只肥手直接推在方曼茹的后背上。
“对！干妈，这事儿就得你去！我们去了医生不给面子，你去肯定好使！”
他力气大，这一推，直接把方曼茹整个人推进了后座。
方曼茹一头栽在江圆圆腿上，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江金宝已经从外面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老徐！开车！”江圆圆在里面拍了一下驾驶座的椅背，“去段氏私立医院，找妇产科的王主任！快点，我肚子疼死了！”
老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宾利直接窜了出去。
方曼茹被惯性甩回座位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江圆圆！你发什么疯！你放我下车！”
车门落了锁。
方曼茹去掰车门把手，掰了两下没掰开。
她转过头冲驾驶座喊：“老徐！停车！把门打开！”
老徐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江圆圆一眼，脚下油门没松：“太太，大少奶奶流血呢，耽误不得。真出了人命，老夫人饶不了我。”
老徐是老宅的老人，平时拿两份钱，但谁给的钱多、谁能要他的命，他拎得清。
大少爷那脾气，真要是大少奶奶在车上出了事，他今天两条腿都得交代在这儿。
“你敢不听我的话？！”方曼茹伸手去拍前排椅背。
江圆圆往她身上靠过去，整个人压住她的半边胳膊，顺势抓紧她的手腕：“方阿姨，你别动，我肚子好痛……你再动我的肚子要保不住了！”
方曼茹听得额头冷汗涔涔。
这死丫头在找替死鬼。她要是现在真丢下这死丫头不管，屎盆子照样会兜到她身上来。
她低头看去，江圆圆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没一点血色，手心里冰凉，指甲掐在她手背上，留下一排红印子。
方曼茹不挣扎了。
反正人都已经上车了。
去了医院，王主任一查，双胞胎没了是铁板钉钉的事。到时候老太太发火，她正好顺水推舟，把脏水往段正华身上泼。
想到这，她抽出一只手，拍了拍江圆圆的肩膀：“胡说什么呢，阿姨怎么会不管你。你忍着点，马上就到医院了。”
江圆圆闭着眼，脑袋歪在她肩头，右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当着方曼茹的面，翻出通讯录里“妈”的号码，按了拨通，直接点开免提。
方曼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眼皮跳了一下。
沈如霜。
这小贱人怎么什么事都往那个杀人蜂那儿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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