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圆圆?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沈如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江圆圆抓着方曼茹的衣服,带着哭腔开口:“妈……我肚子好痛……流了好多血,床单都染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流血?怎么回事?你在哪?”沈如霜语速加快。
“我在去段氏私立医院的车上,方阿姨陪着我,说带我去找王主任。”江圆圆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正好砸在方曼茹的手背上。
她喘了两口气,断断续续地往下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我都没出门,就吃老宅厨房送来的饭菜。刚才在屋里,方阿姨来看我,说厨房这几天都是爸在管……妈,是不是爸不喜欢我,往我饭菜里放了东西,要害我的孩子啊?”
方曼茹坐在旁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伸手就去抢江圆圆的手机:“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正华往你饭菜里放东西了!”
江圆圆手腕一翻,把手机往怀里一揣,避开她的手,哭得更凶了:“方阿姨,你刚才在屋里明明说了,厨房是爸管着的,还说爸知道我怀孕,不满意我这个儿媳妇……不是爸还能是谁?”
方曼茹气得脸色发青:“我那是安慰你爸妈!你别血口喷人!”
“够了。”
电话那头,沈如霜打断了车厢里的吵闹。
沈如霜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江圆圆前脚刚跟她做局弄了张假彩超单,后脚就在车上哭着说流产,还特意点出“王主任”、“厨房”、“段正华”和“方曼茹”。
这丫头肚子里根本没货,哪来的流产?
来例假撞上段正华下黑手,这是要借题发挥,把段正华和方曼茹架在火上烤。
沈如霜配合着演戏,“圆圆,你别哭,把心放肚子里。你只管去医院找王主任,剩下的事妈来处理。要是真有人敢在饭菜里动手脚,害我沈如霜的孙子,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圆圆靠在方曼茹肩上,继续说暗语:“妈,你别告诉齐哥……他今天第一天去开董事会,我怕他知道了在公司闹起来,跟爸动手……”
“这种事瞒得住吗?”沈如霜哼了一声,“他老婆孩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计,他还开什么董事会?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在医院等着!”
通话挂断。
江圆圆攥着手机,压在方曼茹的腿上,硬挤出眼泪来。
她早上没和何域齐通气,那人遇上她的事,就不理智。
借沈如霜的嘴去捅这个马蜂窝,最合适不过。
沈如霜知道底细,能把握分寸,既能让何域齐配合着在董事会上发飙,又能提前跟医院的王主任通好气。
旁边的方曼茹脸色阴晴不定。
她原本想借江家那三个蠢货的嘴把事情闹大,没想到江圆圆直接捅到了沈如霜那里,还把她刚才在卧室里说的话全给兜了出去。
要是段正华知道是她在背后嚼舌根,指认厨房下药……
方曼茹后背出了层冷汗。
不行,到了医院,她得赶紧跟段正华通个气,把摘干净。就说是江圆圆自己胡思乱想,攀咬公公。
……
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沈如霜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段正华这个烂人,真下得去手。
虽然圆圆没怀孕,但听这意思,老宅厨房送去东院的饭菜绝对不干净。要是圆圆真怀了,这会儿就是一尸三命。
还有方曼茹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抓到了把柄,跑去东院挑拨离间,想借刀杀人。
既然他们夫妻俩这么喜欢演,她就帮他们把这出戏唱得更大一点。
沈如霜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段氏私立医院妇产科王主任的私人号码。
“是我。”沈如霜没废话,“江圆圆在去医院的路上,方曼茹跟着。她来例假了,但对外是双胞胎流产大出血。十分钟后人到医院,你直接把人推进急救室,出一份先兆流产失败、双胎死胎清宫的病历。”
电话那头的王主任愣了一下:“沈董,这……老夫人还在楼上住院呢,要是老夫人派人来查……”
沈如霜说,“老太婆那边更要瞒死。不仅要出病历,还要真的去化验她的血液成分,看看有没有药物残留。有的话报告直接用,没有的话就做一份。”
王主任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刑事案件,万一警察介入……”
沈如霜打断她,“段家丢不起这个人,段正华更不会让警察来查他自己的厨房。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你儿子去瑞士留学的费用,还有你在京市三环看中的那套平层,我让人把合同送过去。”
王主任呼吸急促了两秒,立马应下:“明白,沈董您放心,急救室我马上让人清场,绝不会漏半点风声。”
挂了王主任的电话,沈如霜拿起私人手机,翻出何域齐的号码拨了过去。
……
段氏集团大厦,五十八层顶楼,第一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的董事和高管。
段正华坐在主位上,气质端正严明。
二房的段正明今天没来,位置空着。
法务部总监正站在投影幕布前,宣读关于剥夺段正明集团副总职务、并强制清算其名下私产填补三十亿亏空的决议草案。
何域齐坐在段正华左手边第三个位置。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右手戴着黑色医用支具,搁在会议桌上。左手支着下巴,眼皮耷拉着,对幕布上的字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在想江圆圆。
早上出门前,她肚子疼得脸色发白。他刚才给家里发了两条微信,她都没回。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李婶送早饭过去没有。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域齐拿起来一看,是沈如霜打来的。
他没避讳,直接划开接听,放在耳边:“妈?”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法务总监说话的声音。
段正华掀起眼皮,看了何域齐一眼,没出声阻止。
但对这个敢在董事会上挑战他威严的儿子,还是有些不耐。
目光冷冽地刮了他一眼,随后皱紧眉头。
还是得让人来给他教一下待人接物的礼仪才行,总是这副混混模样,丢的是段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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