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走他？”踪站起来问，“李海生是船长，怎么逼走他？”
踪清晰的感觉到，真像正在快速靠近。
踪抬起头看着渊。渊的目光平静如水，再次陷入沉默。
“所以……昨晚核心空间的异常，真的是回响？”踪问。
渊沉默了两拍。“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因为我是灰衣人。我在老岛谷地里待了那么多年，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昨晚那种异常，我也听得见，而且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
渊转过身，面朝石屋门口。晨光从门外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灰白色的长条。
“回响是真的。”渊说，“但它不是我放出来的。它是被屏障闭合激活的。它在巨球里挣扎了几百年，一直在等封印松动。现在它出来了。”
“三天？”
“三天。”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我需要你。我需要一个了解李海生的人。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处理巨山里那些老一辈灰衣人的人。你还年轻，你的身体还扛得住。”
“老一辈灰衣人？他们怎么了？”
“他们今晚会被回响召唤。”渊说，“他们是最早被创造出来的，回响更信任他们。”
踪心里一沉，“你让我帮你处理？为啥要处理这些老一辈？”
渊咬牙说道：“他们可以被召唤，但必须由 我控制。”
原来是想我当打手。
踪下意识地往石屋门口看了一眼。火猴正蹲在门外斜对面的石阶上，竖着耳朵。
那天上午，踪在渊的石屋里待了两个钟头。
渊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让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袍，让一个年轻的灰衣人带他去石屋区外围的一间空屋住下。那间石屋比渊的小得多，只有一张石榻、一张石桌、一只陶壶。但窗子朝南，光照很好，能看到谷地外面那片开阔地。
“好好休息。”带路的灰衣人说，“渊长老说明天让你去核心空间帮忙。”
踪点点头，关上石屋门。
他在石榻上坐下来，闭上眼。伤口在跳，左臂的贯穿伤烧灼般疼，右腿的大腿外侧也在一抽一抽地胀。安妮的草药有效，但枪伤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下午，他走出石屋，在谷地里转了一圈。那些老一辈灰衣人果然状态不对。他们站在石屋门口，面朝核心方向，一动不动。年龄越大，那种被“牵引”的感觉越明显。
有几个人眼皮半闭着，嘴角微微翕动，像在做梦。
踪走到一个面朝南的老灰衣人面前，轻声问了一句：“长老，你听见什么了吗？”
老灰衣人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穿过踪的肩膀，落在远处巨门方向。“听见了。”他说，“很轻，很柔，像一根丝线。它在叫我过去。”
“你以前听过这个声音吗？”
“没有。从来没有。”
踪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开，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块削平的薄石片，用匕首尖在上面刻了一行极简的符号。
“回响真。灰衣人被召唤。老一辈似乎要做点什么。”
他把石片收进衣兜。
火猴从屋檐上倒挂下来，一只爪子勾着石檐，另一只爪子伸下来。踪把石片递过去。火猴抓住石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然后翻身上了屋檐，眨眼间消失在巨门外。
——
李海生正坐在巨树下磨匕首。
火猴从岩壁裂缝里窜进来，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它跑到李海生面前，蹲下来，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
“回来了。”李海生放下匕首，伸出手。
火猴张开嘴，一块薄石片从它嘴里掉出来，落在李海生掌心。上面刻着一行极简的符号。李海生握住金乌和玉蟾，催动意识，符号在脑中自动翻译成一句话。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站起来，面朝巨山方向，“回响是真的。而且它就在核心里面。老一辈灰衣人被它召唤。”
骨岩从溪边走过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踪还在里面，再观察观察。”李海生说，“看他能不能摸清回响破出的规律。”
“那如果三天之后它真出来了呢？”
“那就打。”李海生攥了攥掌心，“哪怕把核心空间炸了，也不能让一个无实体的疯子夺走整艘船。”
——
第二天，踪被渊叫去核心空间。
这是他第一次进核心空间。巨门滑开的时候，他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穹顶上悬浮的暗金色光点全部变成了暗红色，像一片倒悬的血雾。巨球还在膨胀收缩，而他的意识似乎随着巨球的膨胀而牵动。
“感觉到了？”渊站在石台旁边，骨杖拄地。
“嗯。”踪说，“它在试我。”
“对。它在找所有灰衣人的意识。找共鸣，找缺口。”
“那它为什么还没破出？”
“回响也不是无敌的。”渊目光落在石台上那五个空凹槽上，“舵、金乌、玉蟾、骨笛、鲸鱼珠。这五样东西组成封印。回响一旦破出，对五大神器还是有所畏惧的。”
踪心里一个咯噔，“你的意思是——李海生的五大神器可以镇压回响。”
渊看了他一眼：“不是百分百能镇压，但至少让回响有所忌惮。”
“明天凌晨。”
踪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还是有希望的。
当晚，他把这个消息让火猴带给李海生。
李海生收到这个消息时大为震动，立即召集所有人商议。
骨岩第一个拍手：“那还等什么？头领，带神器去，把那个什么回响压回去，不就完了？”
禄坤也点头：“踪在里面摸清了消息，咱们有神器，渊也说了能镇压。明天凌晨出发，正好赶在回响破出之前。”
莎拉娜把***横在膝头，手指在枪管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回响，到底是什么来头？渊的话能全信？”
李海生把石片收进衣兜，“回响是‘拉’造的第一道意识碎片，被封在核心深处几百年。屏障闭合后封印松动，它要破出。五大神器是封印的一部分，所以能镇压。”
“咱们就别墨迹了，”骨岩站起来，砍刀在腰后一磕，“头领，我跟你去。”
“我也去。”禄坤说。
“都去。”李海生把匕首插回腰间，“带上苍穹和火猴。白猿王也去。”
众人纷纷站起来，各去准备。松露子跑去厨房收干粮，安妮检查药袋，阿玛雅把小安邦裹好交给裴秀妍抱着。莎拉娜把***的弹匣卸下来检查了一遍，又装回去。
只有林晚晴没有动。
她抱着小大勇坐在巨树根部那块平整的石台上，眉头微微蹙着。
李海生蹲在她旁边。“大老婆，怎么了？”
林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大勇，小家伙攥着她的衣襟，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她伸手把那丝奶渍擦掉，然后抬起头。
“老公，我感觉不对……”
“哪里不对？”
“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
李海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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