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苏清寒站在游艇驾驶舱内，双手握着舵轮，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海面。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苏小姐，后方三海里处发现五艘快艇，正在全速逼近。”
叶灵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苏清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她早就料到林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能锁定对方的身份吗？”她问。
“距离太远，看不清旗帜。但看速度和阵型，应该是军用级别的快艇。”叶灵儿顿了顿，“林家在东州的海上力量，能做到这一步。”
苏清寒的手指在舵轮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她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后方沙发上的林墨，少年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胸口的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加速，全速前进。”她沉声道，“进入公海之前，不能让他们追上。”
游艇的引擎轰鸣起来，船身猛地一震，开始加速破浪前行。
海面被犁开一道白色浪痕，飞溅的水花打在舷窗上，模糊了视线。
苏清寒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她的手指在导航屏幕上快速滑动，不断调整航线。苏家的这艘游艇虽然外表看起来普通，但内部经过了改装，最高时速能达到六十节，比普通快艇快得多。
但对方有五艘，而且采取了包围阵型。
“叶灵儿，你在甲板上盯着，随时报告对方的动向。”苏清寒说。
“明白。”
通讯器里传来叶灵儿清脆的应答声，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她跳上了船顶的瞭望台。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追杀，但这次的对手是林战天，林家的家主，宗师初期的强者。
宗师，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武道界，宗师以下皆为蝼蚁。人玄境、地玄境、天玄境，三境九阶，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而宗师，就是超越了天玄境的存在，体内真气凝练，能够外放伤人，甚至能够短暂凌空飞行。
苏清寒自己是天玄境初期，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天才，但在宗师面前，她连一招都接不住。
“叶灵儿，帮我接通老周的通讯。”她说。
叶灵儿很快接通了船载卫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苏小姐，我们已经在预定海域等待，你们的船什么时候到？”
“遇到点麻烦，林家的人追上来了。”苏清寒说，“我需要你帮我争取时间。”
老周沉默了几秒：“苏小姐，我们只是做生意的，不想牵扯进林家的恩怨里。”
“价钱翻倍。”苏清寒说。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三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叹息：“苏小姐，我只能帮你拖延十分钟，再多的话，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够了。”苏清寒说。
她挂断电话，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海面上。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远处的云层低垂，看起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苏小姐，他们加速了。”叶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距离已经缩短到两海里。”
苏清寒咬紧牙关，将油门推到最大。
游艇的船身剧烈震动起来，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速度表上的指针不断攀升，最终定格在六十五节。
海风呼啸着掠过船舷，吹得叶灵儿的头发凌乱飞舞。她弯着腰抓住栏杆，眯着眼睛看着后方的追兵。
五艘快艇呈扇形展开，正在快速逼近。最前面那艘快艇的船头站着一个人，身形魁梧，双手负在身后，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叶灵儿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宗师强者。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手心渗出汗珠。
“苏小姐，他们追上来了，最多五分钟就能咬住我们。”叶灵儿说。
苏清寒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导航屏幕上快速扫过，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这片海域她来过几次，知道前方有一片暗礁区，但那里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触礁沉船。
但如果能利用那些暗礁，或许能甩掉追兵。
“叶灵儿，回来。”苏清寒说，“我要进暗礁区了。”
叶灵儿愣了一下，但她没有犹豫，直接从瞭望台跳下来，快步走进船舱。
“苏小姐，那可是暗礁区，我们这艘船吃水太深，进去很危险。”叶灵儿说。
“我知道。”苏清寒说，“但总比被林战天抓住好。”
她说完，猛地转动舵轮，游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暗礁区的方向冲去。
后方的快艇显然也发现了她的意图，开始加速追赶。
林战天站在船头，面色阴沉。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他盯着前方那艘游艇，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林子轩是他唯一的儿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他的种。林墨那个废物，竟然敢废掉他儿子的气海，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打整个林家的脸。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林战天沉声道。
“是，家主。”
身后的手下立刻开始传达命令，五艘快艇的速度再次提升，彼此之间的距离开始拉近。
苏清寒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手指握得更紧了。
“叶灵儿，准备冰雾。”她说。
叶灵儿点点头，快步走到船舱外，双手结印，体内真气运转，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海面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紧接着，白色的雾气从海面上涌起，迅速扩散开来，将游艇笼罩其中。
这是叶灵儿修炼的冰系功法，能够短时间内制造出浓密的冰雾，遮挡视线。
但效果有限，对付宗师级别的强者，这样的冰雾只能起到干扰作用。
苏清寒抓住这个机会，驾驶游艇一头扎进暗礁区。
海面下，嶙峋的礁石若隐若现，船身不断被擦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清寒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舵轮，不断避开那些高耸的礁石，船身在海浪中剧烈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后方的快艇也追了进来，但他们显然对这片海域不熟悉，很快就有两艘快艇撞上了暗礁，船身倾斜，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废物！”林战天怒骂一声，他直接从快艇上跃起，脚踏海面，身形如箭般朝着游艇追去。
宗师强者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出，都能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水花，几个呼吸间，他已经追到了游艇后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苏清寒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紧。
“林战天亲自追上来了。”她说。
叶灵儿脸色一变，她转身看向后方，那个魁梧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苏小姐，我挡住他，你先走。”叶灵儿说。
“你挡不住他。”苏清寒说。
“总得试试。”叶灵儿拔出短刀，准备跳下船。
就在这时，船舱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林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就开始聚焦。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住了。
“别动。”苏清寒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
林墨喘息了几口气，目光扫过船舱，然后又看向窗外。他看到后方的海面上，那个魁梧的身影正在逼近，眉头微皱。
“林战天？”他问。
“嗯。”苏清寒点头，“他来追我们了。”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神识开始扩散。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气海被废，体内经脉断裂，连最基本的真气都无法凝聚。但他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他的神识。
他的神识天生浑厚，即便是在昏迷中，也在不断感知周围的环境。此刻他全力释放神识，方圆数百米的海域尽收眼底，包括海底的地形、暗礁的分布，甚至还有那些被海水淹没的沉船。
然后，他感知到了。
在海底两百米深处，有一艘古老的沉船，船体已经被泥沙掩埋了大半，但残骸中隐约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
那是源石。
高等级的源石，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如果被引爆，足以炸毁周围的暗礁，引发海啸般的水流冲击。
林墨睁开眼睛，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他问。
“能。”苏清寒说，“你想说什么？”
“前方三百米处，有一片暗礁密集区，下面有远古沉船，船里还有高能源石。”林墨说，“撞上去。”
苏清寒愣了一下：“你疯了？撞上去我们会死的。”
“不会。”林墨说，“我有办法。”
他的眼神很平静，语气也很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苏清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舵轮。
游艇调整方向，朝着那片暗礁区冲去。
林战天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多想，继续追了上去。
游艇在海面上疾驰，船身不断被暗礁擦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清寒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舵轮，不断避开那些高耸的礁石，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
叶灵儿站在甲板上，双手结印，不断释放冰雾，干扰林战天的视线。
林战天冷哼一声，他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呼啸而出，将冰雾撕裂开来，然后他身形一闪，直接跃上了游艇的船尾。
“林墨，给我滚出来！”他怒吼道。
林墨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神识锁定海底那艘沉船。
源石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他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能量，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再近一点。”他低声说。
苏清寒咬紧牙关，将油门踩到底。
游艇猛地加速，朝着暗礁区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林战天站在船尾，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游艇的船头撞上了一块巨大的暗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船身猛地一震，开始倾斜。
紧接着，海底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整片海域都开始剧烈震动。
源石爆炸了。
狂暴的能量从海底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暗礁炸得粉碎，海水被掀起到数十米高，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水墙，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游艇被这股冲击波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砸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林战天被冲击波击中，身体向后倒飞出去，他强行稳住身形，脚踏海面，勉强站稳。
但爆炸引发的海啸还在继续，一道道巨大的水墙不断涌来，将他淹没。
林战天站在海面上，浑身湿透，脸色铁青。他看着不远处那艘被掀翻的游艇，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林墨，你逃不掉的。”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游艇在海面上漂浮着，船身已经严重受损，倾斜了一侧，船舱里灌满了海水。
苏清寒抱着林墨，从船舱里爬了出来。叶灵儿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短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战天走了。”叶灵儿说。
苏清寒松了一口气，她低头看向怀里的林墨，少年已经再次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感受到那股微弱的温暖。
“林墨，你不能死。”她低声说。
叶灵儿走过来，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检查游艇的损坏情况。
苏清寒抱着林墨，坐在船尾，看着远处的海面。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星光在闪烁。
她低头看着林墨，少年的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梦里也在受苦。
“林墨，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和血腥味，消散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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