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好吧。”
相宜有些犹豫，“你也不认识他们。”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绣选择另辟蹊径，有理有据道，“这种喜宴，肯定是宾朋满座，届时人多眼杂，你姑娘家家一个人去不太安全……我虽没比你大多少，但好歹是出了阁的。”
“……”
她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相宜觉得，其实还是她自己想去。
见相宜神色略有动摇，徐绣乘胜追击：“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嘛……我还没去过喜宴呢，估计除了日后你的喜宴，也只有这一次了……”
她又开始胡言乱语，相宜扶额：“你说些什么啊……”
“确是如此啊。”
徐绣眨眨眼，理所应当道，“我在北地那边的好友这几年估计都陆陆续续地出嫁了，我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再嫁人了……整个上京，日后肯让我亲临喜宴的，也只有你了。”
相宜笑问：“那万一我以后没能嫁人呢？”
“不嫁人正好啊。”
徐绣眼睛欣然一亮，“那你到时候跟我回北地去……”
眼见着话题又要被拐偏了，相宜连忙道：“好好好，我带你去我带你去，这个是在三日后，我到时候来叫你。”
徐绣这才止住话音应好。
另一边，嵇清给赵雪澜也递了请帖，只不过他这几日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只叫人备好礼送过去。
吩咐完，赵雪澜想起了什么：“应相宜是不是也收到帖子了？”
青松回道：“应姑娘会和徐昭仪一起去。”
“……”
赵雪澜现在对徐绣的印象只余那日她轻狂的言辞，这两个人结伴出行，谁也看不好谁，他总觉得会出事。
“到时你跟过去，若有什么情况，及时来向孤汇报。”
“属下听令。”
赵雪澜颔首，又问起别的事：“麒麟司那边，可找到合适的人了？”
自上次云芸为难相宜不成后，赵雪澜虽给了玉佩，还是觉得不放心，毕竟这京中总有那么一个两个不长眼的。
且相宜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瞧着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便打算从麒麟司中挑名暗卫给相宜做侍从。
既要是女子，还得武功高强，司影寻了段时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已经在往京城赶了，估计这两日就能到了。”
“孤知道了。”赵雪澜又叮嘱道，“三日后你务必盯紧她们，不要出了差错。”
眼见着就是帖子上约好的日子，待下午些时候，相宜和徐绣坐上了去锦绣街的马车。
喜宴并未大办，甚至没有按照传统六礼那般走迎亲的流程，只是略设薄宴，邀请的也是嵇清和柳嘉盈的好友。
和预想中的场景不一样，徐绣有些失望，戳了戳相宜的小脸：“那我日后，就只等着参加你的喜宴了，你可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啊。”
相宜瞥了她一眼，不想多做理会。
二人正躲在树下闲聊着，徐绣百无聊赖，视线流转着，打量着院中喜气洋洋的布置，忽地看到门口刚进来的人：“诶……那人好像是陆婴，他不是进步兵营了吗，怎还能在这儿？”
“他进的是步兵营，又不是监狱。”
相宜无语，“而且他是嵇清和柳嘉盈的朋友，也是多亏了他，那两人才能在一起。”
徐绣惊讶：“还有这事？我还以为他只会干棒打鸳鸯、横插一脚这类事呢。”
相宜点点头，把嵇清和柳嘉盈之间的故事大致讲给了徐绣听，徐绣听完后唏嘘万分，啧啧感慨：“有情也不能解世间一切烦恼啊……”
相宜有些疑惑，她觉得柳嘉盈和嵇清能走到现在不离不弃，就是因着二人都是难得的有情之人。
“那还得有什么？”
果然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徐绣瞥了相宜一眼，幽幽道：“还得有钱。”
“……”
徐绣说完，就把手腕上金镶红玛瑙的镯子褪下来，“我原只准备了银票，没想到这两人的故事这般曲折，太不容易了，我要把我这个镯子也添成贺礼送给他们。”
说完，见相宜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徐绣疑惑：“你怎不跟我一道去？”
“去干什么？”
“送贺礼啊。”
“我已经送出去了。”
相宜准备了一大箱子东西，来时就让仆从直接搬进了院子里。
“你这人也忒不仗义了……”徐绣装作微恼的样子，作势要把相宜给拉起来，“我不管，你跟着我一道去。”
两人拉拉扯扯地到了司礼那儿，徐绣把东西都送了出去，一转身，就看到同样来送礼的陆婴。
刚才只是远远隔着看了一眼，走近一瞧，才发现他脸上有几处明显的淤青，徐绣藏不住话，惊讶地倒吸一口气，低声道：“……这是破相了？”
本来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就这副皮囊能稍微入眼些，现在连唯一能入眼的都有瑕了。
徐绣半是嘀咕半是嘲讽地落下一句话后，就打算拉着相宜离开，谁知竟没在第一时间拉得动。
回头一看，相宜正站在原地，神色诧异。
前天在青云街上见到陆婴时对方都还好好的，怎才过去两天，就这么狼狈了？
“陆世子，你脸上是怎么了？”相宜询问道，“兵营里的训练那么严酷吗？”
……其实都是裴识瑜揍出来的。
陆婴自然不可能把这个告诉相宜，只是勉强笑了笑：“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你记着涂药膏，这样会好得快一些。”
陆婴点了点头，而后既没有再多说话，也没有殷切含笑地看着相宜，只是垂眸静静伫立。
即便外形上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陆婴还穿的是他那些价值不菲的衣袍，可相宜就是觉得他跟以前那副鲜艳散漫的模样不同了。
“……”
相宜不由得替自己捏了把汗。
上次是和裴识瑜在一起，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想着要多看他几眼，完全忘了陆婴这茬。
光是现在，他跟从前相比就已是大为不同，恐再待过段时间真淬炼出一副钢筋铁骨来，届时若要找她算账，那她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相宜默了默，她得尽早弄清楚，防患日后。
于是她问道：“上次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步兵营。”
陆婴这才抬眸看向相宜，眼神中似有深意，但欲细究时，又只余一片不见底的沉默。
“因为我想历练一番，靠自己建功立业、名扬天下，而不是一辈子都依仗侯府。”陆婴语气缓缓而深沉，顿了顿，又道，“日后若有人提及我，会是陆婴，而不是平西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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