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这句话一出口，原本乱糟糟的前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安静了大概两三秒。
忽然就炸了。
“贾张氏！你他妈说什么？！”
“什么叫‘要得大家一起得’？你他妈还是人吗？你家孩子得了病，你就要拉着全院人一起死？”
“就是！这是人话吗？！”
“贾张氏，你这个老畜生！你是要害死我家孩子啊！”
“我说秦淮茹以前从来不带着小当串门，最近怎么天天跑，还以为是她胳膊断了没事干，原来是故意的！”
人群被彻底点燃，甚至有人已经撸起了袖子，打算动手。
贾张氏刚才那些嚣张的气焰，在这种情况下，瞬间消失了大半。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着：
“你们想干啥！就是让你们感染怎么了？”
“医生都说了，肺结核又不是一定会传染！身体素质好的人，即使染了病毒也没事，根本就不会发病！”
贾张氏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你们也不想想，我跟秦淮茹天天跟小当待在一个屋里，吃喝拉撒都在一块，我们咋没事？我贾张氏都不怕，你们怕啥？”
“再说了，就算真传染给你们了，那又咋样？谁让你们身体素质不好扛不住的！”
“又不是拿刀子捅人，又不犯法！”
“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打死我可是要犯法的，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都拉去枪毙！让你们嚣张！”
听着贾张氏嚣张的言语，在生死存亡面前，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妇女朝着贾张氏冲过去，伸出了九阴白骨爪，
“贾张氏，我让你不是拿刀子捅人！”
“我……我说的是实话！你们能把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女人的手就抓在了贾张氏脸上，抓出一道血指印。
“我让你不犯法！我孩子才几岁，你们就想拉着他一起去死！给老娘死！”
贾张氏嗷呜一声，刚想反击，又有两个女人冲了过来，有人抓住贾张氏的手，有人抓住她的头发。
瞬间，贾张氏被彻底制服，按倒在地面上。
“打死你个初升玩意，你不得好死！”
巴掌、拳头、脚，雨点般落在贾张氏身上。
“我让你身体素质好！”
“让你故意传播肺结核！”
贾张氏在地上被打的乱滚，嗷嗷直叫，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苏铭抱着笑笑，站在东厢房家门口，嘴角微微挂着笑，看着这一幕。
笑笑原本打完秦淮茹，脸上还挂着泪。
苏铭把她抱起来后，原本是让她趴在自己怀里，笑笑两条小腿分开在哥哥腰两侧，苏铭一只手兜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托在怀里。
笑笑也两只手搂着哥哥的腰。
这个姿势对需要安慰的小孩子来说，是极有安全感的。
可当人们开始打贾张氏时，笑笑在苏铭怀里就没那么安稳了。
她开始动起来，小脑袋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想要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铭被她拱得差点没托住，干脆把她转了个个儿，把她背对自己抱在怀里。
这下视野好了。
小家伙看到几个大妈大婶正围着贾张氏，又是薅头发，又是抓脸，贾张氏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直叫。
笑笑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两只小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苏铭低头看她。
只见小家伙十个手指头捂在脸上，可手指之间，却留着一条条宽宽的缝隙，一双大眼睛正从缝隙里往外瞅，瞅得那叫一个专注，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苏铭差点没笑出声。
他忍着笑，故意问她：“笑笑，你捂着眼睛，还能看见吗？”
笑笑闻言，一本正经地奶声奶气说道：“看不见！笑笑什么都没看见！”
苏铭：“……”
秦淮茹被防疫人员架着，看着贾张氏挨打，原本还在为她的口不择言而生气，此时却心中暗暗庆幸。
好在有贾张氏引起众怒，
否则，挨打的就要是她了。
郭明远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立刻去阻拦。
直到贾张氏的惨叫声明显弱下去了些，他才大声开口：
“好了！都住手！”
人群又拳打脚踢一会，才慢慢散开。
此时众人再看，就见贾张氏瘫在地上，鼻青脸肿，脸上道道划痕，嘴角挂血，头发比之前还乱，甚至有些地方还掉了一片。
郭明远看着她，开口道：
“贾张氏，你也是贾当的家属，还有秦淮茹，你们都听着。”
“肺结核是乙类传染病。故意传播传染病，造成严重后果的，是刑事犯罪，比拿刀捅人还要严重！”
郭明远那句“刑事犯罪”一出口，人们又沸腾起来。
“枪毙！必须枪毙！”
“郭站长，你还等什么？这种祸害留着过年吗？”
“还有那个小当，她身上带着病，不能留在院子里！”
郭明远没有理会那些“枪毙”的喊声。
他今天来，只有一个任务：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登记密切接触者，安排检查。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等院子里的声音慢慢落下去，才开口。
“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排大家去检查……”
话没说完，就已经被人打断：
“检查？检查有什么用？该传染的早就传染了！”
“我昨天还抱过小当呢！完了完了……”
“你就说，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枪毙不枪毙？不枪毙的话，是不是得把他们赶出院子？不然我们怎么活？”
“对！赶出去！不能让他们再住在这儿了！”
“我家孩子要是真被传染了，我跟他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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