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东厢房的门帘被掀开了，刘二和探进半个身子来，先朝屋里扫了一圈，然后开口招呼道：“各位婶子、嫂子们，外面的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大家出来入席吧！该坐的坐，该吃的吃，别在屋里闷着了。”
他这一嗓子喊得敞亮，屋里几个正在闲聊的大妈们纷纷站起身来三三两两地朝门口走去。靠在门边的年轻媳妇们也站了起来，互相招呼着往外走，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起身挪凳的动静和低低的说话声。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清研在襁褓里轻轻哼唧了一声。
刘二和这才走进来，对着屋里的几人说：“娘，嫂子，婶子们，你们就在屋里吃吧，不用出去了。我刚才跟柱子说好了，让他单独留了一份菜出来，等下给端进来。外面人多闹腾，你们在屋里吃得自在些。”
王秀禾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笑意：“行，还是你想得周到。”
姚清婉也朝刘二和笑了笑，说了句“麻烦你了”。
刘二和摆了摆手，转身出了东厢房，把门帘在身后放好。
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四张圆桌围坐得满满当当的，老槐树的树荫正好罩在头顶，遮住了中午的日头，树影在桌面上轻轻晃着。
主桌上坐着刘栓柱、梁成、易中海、刘海中、许富贵，还有一个刘栓柱在饭馆里共事多年的老搭档，几个人正端着茶缸子说着话，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和一盘花生米。
另外三桌坐得稍微松散一些，年轻人那一桌最热闹，刘二和回到位子上坐下来的时候，许大茂给他倒了一杯茶，贾东旭往他面前推了一碟花生米。
旁边那一桌坐着院里几个年轻媳妇和几个半大的姑娘，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阵笑声，笑声脆生生的，在院子里传得老远。
第四桌坐的是院里年纪稍长的大妈们，易中海媳妇、阎埠贵媳妇、刘海中的媳妇，还有几个院里的老住户，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家长里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菜还没上，但每个人的面前都已经倒好了茶水，有人正剥着一颗糖往嘴里送。
何雨柱站在后院的土灶台前面，正拿着大勺往一个个盘子里盛菜，锅里的热气腾腾地往上涌，香味顺着风飘到前院来，引得几个年轻媳妇伸着脖子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这热热闹闹的当口，院门被推开了。
许大茂的母亲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阎埠贵媳妇最先看见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朝她招了招手：“哎哟，许家嫂子回来了！快来快来，坐我这边！”
易中海媳妇也跟着招呼了一声：“这边还有位置，过来坐！”旁边几个大妈也纷纷转头看过来，有人起身要给她挪凳子。
许母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嘴上说着“马上马上，我看一眼孩子就回来”，脚步却没有往空位那边拐，而是径直穿过前院，朝着东厢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几个大妈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又各自坐回了位子上。
许母走到东厢房门口，掀开门帘的时候，先是一愣。
屋里的人比她预想的要多。王秀禾和梁母分坐在炕沿两头，梁芳芳靠着被褥坐在炕中间，怀里抱着小清研，正低头看着孩子。姚清婉坐在靠窗的凳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水，姚母坐在她旁边。几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门帘被掀开，都抬起头来看了过来。
许母的目光在姚清婉身上停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里。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上立刻堆起笑意，快步走进来，朝着几个人一一点头打招呼：“王嫂子，梁嫂子，芳芳，姚同志也在呢？”她说着又朝姚母点了点头，“这位是姚同志的娘吧？初次见面，我是许大茂的娘，跟刘家在一个院里住了好几年了。”
几个人客气地回应了她的招呼。许母没有多寒暄，从怀里把那个布口袋递了上去，双手捧着送到了王秀禾面前：“王嫂子，这是我家太太让我带回来的。她说今儿是刘家添丁的喜日子，她不方便亲自过来，让我替她带点东西，给添个喜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秀禾伸手接过布口袋，掂了掂，分量不算轻。她的脸上浮起一丝迟疑，先看了看梁母，又看了看梁芳芳，然后目光转向了姚清婉。梁母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她们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刘禹衡那番话说得清清楚楚：娄敬业送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能收。当时刘禹衡的原话还在耳边，语气郑重，没有半点含糊。
可现在东西已经到了手里。王秀禾的手悬在那里，不知道该接还是该放。
姚清婉的目光在那个布口袋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微微动了一下，朝王秀禾递了一个眼神。王秀禾会意，立刻把布口袋转手递给了姚清婉。
姚清婉接过来，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东西不多，几块用红纸包着的点心，一包茶叶，还有一个硬硬的小盒子。她把盒子取出来，轻轻掀开一条缝，金色的光泽从缝隙里透出来。是一只小小的金锁，做工精致，正面刻着一个“福”字，背面还有一行细小的花纹。
她只看了一瞬就把盒子合上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把那个小盒子原样放回布口袋里，把袋口重新系好。
然后她把布口袋递还给许母，语气温和却笃定：“许婶，心意我们领了。东西您带回去吧，我们不能收。”
许母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姚同志，这是太太让我带过来的，我要是再拎回去，这……”她说着看了看王秀禾，又看了看姚清婉，语气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为难，“这让我怎么交差啊？”
姚清婉笑了笑，说：“她问起来，您就说东西我们没收，让她不必再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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