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徽自是没有忘记付湘的，毕竟那是她第一次进皇宫的时候，跟在太后身边说要让她让出秦王妃之位的女孩。
只是事情过去久了，她倒是有些忘了，她也是宁远侯府的女眷。
被她质问苏徽也不恼，意味深长地指了指沈心梅：“那是你什么人？”
付湘转头就看到沈心梅朝苏徽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惊愕地抓着她的手：“大嫂，你疯了吗？！”
她看不上秦王妃的出身，对她顶多态度差一些，这等真真切切瞧不起人的神态是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免得给人留下话柄。
可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她那个最知礼的大嫂，居然当着这么多贵夫人的面，冲秦王妃翻白眼？！
沈心梅在沈家被曹荷宠得嚣张惯了，纵使知道她现在顶着沈妙嫣的身份，需要低调一些，可在对上出身比她低的人时，还是没忍住泄露出几分鄙夷与轻蔑。
特别是昨日还听了宁远侯所说的，秦王妃即将被休弃的消息，对她的态度就更加轻视敷衍了。
被付湘质问时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骂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事。”
付湘气了个仰倒，冲秦王妃翻白眼，还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这宁远侯府的人啊，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瞧瞧这娶的是什么人，见了秦王妃不行礼也就算了，居然还做出这般无礼之事，当真是……”
一个穿着天青色裙衫、婉约淡然的美妇人用帕子掩了掩嘴，嫌弃地啧啧两声说道。
“我们可比不得人家。”另一个穿着紫色衣裙，面若银盘的夫人接话道：“她可是太后眼前的红人，可有无礼的资本。”
说话的两位夫人，一位是兵部尚书家的，一位是镇国公家的大夫人，两家之间都有些私下的龃龉，如今有了能够挤兑宁远侯府女眷的话题，自然不会放过。
付湘尚未出阁，面皮还薄着，被两人一挤兑，眼眶瞬间就红了。
安静跟在身后的高晓莺心中暗骂沈心梅一声蠢货，忙上前赔笑：“民女家大嫂怀有身孕，近日性情有些变化，还请秦王妃恕罪。”
苏徽哼笑，这高晓莺说话真有意思，一句话点出沈心梅性情变化的原因，又向她表示，要是她紧抓着这话题不放，便是欺负一个孕妇。
难怪能够勾得宁远侯对她那么神魂颠倒呢。
苏徽：“瞧你们急的，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说什么？”
皇后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众贵夫人连忙站起身，朝着带领诸位娘娘而来的皇后等人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道了声免礼，才好奇地看向苏徽和宁远侯女眷几人，视线落在红着眼的付湘身上：“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付湘憋屈地摇摇头：“回娘娘话，方才有异物进眼睛了。”
“这异物进眼睛可不是小事，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皇后一脸担忧地询问。
“谢谢娘娘，不过不用劳烦太医，异物已经出来了，一会就好了。”付湘恭敬地朝皇后行了礼，感激道。
“那便好。”皇后微微颔首，带着娘娘们去席位坐下。
“今日便是来赏花的，诸位不必这般拘束。”皇后唇角含笑，温声道。
众位贵夫人齐齐应是，场子逐渐热闹起来。
贵夫人们都清楚今日这场赏花宴的真实目的，纷纷让自家女儿上前展露才情。
付湘粗鲁地拽着沈心梅坐下，咬牙切齿地警告她：“从现在起，你不许说话，不许随意走动，要不然，我就回府告诉大哥，说你坏我好事，让他休了你！”
沈心梅何曾被人这般威胁过，当场就想翻脸，可对上付湘那双与宁远侯极像的冰冷眸子，心瞬间冷了下来，憋屈地点头：“……我知道了。”
见她安分下来，付湘心中才松了口气，叮嘱高晓莺看紧她，起身去找相熟的贵女凑在一起聊天拉关系。
沈心梅内心烦躁得要命，悔意越来越强，她还以为当上侯夫人之后就能让她为所欲为，过得自由自在，哪知道这日子比她在沈家时还要憋屈！
高晓莺瞥她一眼，轻轻掩唇，嘴唇动着，声音很低：“大嫂今日是怎么了？这般冲动，可不是你以前的性子。”
“你算什么东西，少管我的事！”沈心梅冷冷道，拿起放在桌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坐在不远处的苏徽没有参与这场热闹，慢条斯理地喝茶吃点心，沈妙嫣从簪子里飘出来，看到沈心梅那焦躁不安的模样，心中升起一抹快意。
“她定是后悔了，还以为当上侯夫人就能过上神仙日子呢！哈哈！笑话！”
上嫁吞针。
她嫁入宁远侯府后吃了多少苦，到现在都不敢回想。
苏徽嘴唇微动：“你怎么没说过，你还有个小姑子？”
沈妙嫣：“我那小姑子自小就被养在老夫人跟前，没在宁远侯府长住，长大一些后又时常被太后接进宫里，鲜少回府，我和她接触的也不多。”
付湘打心眼里也看不起她，每次出宫见到她，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只不过付湘没真切地伤害过沈妙嫣，甚至还帮过她，便没提她。
苏徽似笑非笑：“你那小姑子，看上了我的秦王妃位置。”
沈妙嫣：“！！”
“前的！”她强调：“现在的侯夫人不是我，她已经不是我的小姑子了，你可不能迁怒我。”
“迁怒你做什么？我又没生气。”苏徽语气凉凉。
沈妙嫣：“……”嚯，这语气，还说没生气呢？
她识趣地往沈心梅面前飘，不去碍苏徽的眼。
苏徽眉梢微动，还没忘记方才沈心梅看她那个讨厌的眼神。
她指尖微动，聚气在指尖轻轻一弹，一团阴气没入沈心梅眉心。
正生着闷气喝茶水的沈心梅只觉得眼睛暗了一瞬，眼瞳有些发凉，她心下一惊，忙放下茶杯揉眼。
怎么回事？难道是最近没休息好，眼睛出问题了？
待眼上的凉意褪去，沈心梅才放下手，用力闭眼后再睁开。
一眼就看到飘到她眼前、脸色青白、脸上流着两行血泪、胸口还插着一根簪子的沈妙嫣。
沈心梅：“！！”
“啊——！”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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