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河堡墙根下，菲尼在这里围了一个营火。
他刚刚完成交感操作，坐在火边撕下身上的一片片鱼鳞。
这一片片鱼鳞都是用鱼胶贴合在皮肤表面，显然没有深水岬渔村特制的鱼鳞好贴合，这一片片撕下来就好像撕开皮肤，火辣辣的，还留下大面积红印。
那条河鳗在操作完成之后，现在已经被菲尼架在火上烤了，正滋滋冒着油。
菲尼盯着眼前一大片河域，这河域下面肯定有一大群的河神鱼嗣，可惜他的颠水蟹带不进来，单单凭借他在水下的游速，根本抓不到那些鱼嗣。
“要不带张渔网进来。”
菲尼拖着腮帮，这渔网可以带进来，可是一条渔船又怎么带进来。
一件死物，必须被他拿在手中才能带进来，他总不至于扛着一条船进来吧！
仔细想一想，倒是可以将带些木板进来，在这里拼成一个小筏子，这样或许能在这河上撒网捕鱼。
“交感操作次数：124。”菲尼看着自己掌心上的一行干黏字迹，这是消耗一粒珍珠之后，匿空蜗所回复的，表示他当前交感操作的具体进展。
“快了。”
菲尼心道一声。
上次是109，现在是124，也就是说这一次相当于15次普通操作。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只要他在悬河堡中一直使用河神的鱼嗣们作为模仿对象，再完成六七次的话，就可以达到二十四个节点，也就是全部交感操作216次。
到了那时候，他就能变形为深潜者第一阶的「湿濡之仆」，身中之息必然萌发。
这样想着，顿觉大有干劲。
匆匆吃了这条河鳗，菲尼趁着夜色在这墙根下继续清理石块。
在靠近水岸边的一块空地，他已经挖出一个小池，那是他进行交感操作的水池，现在需要额外清理出一大块空地，好在将来种种草药之类的。
对了，还得搭个棚架，将附近猫狗的残身碎尸收集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资深的魔法师，身上一穷二白的，没有任何神秘物品，就连一个魔法伎俩都没有，在这里墙根底下捡拾猫狗的尸身也不觉得磕碜。
现在手头上什么工具都没有，他也只能先清理石头之类的。
这一干活就忘了时间，等休息时夜色已经深了，他记得威尔骑士好像说过到了午夜时分，一些神秘的魔怪会在堡外徘徊，于是连休息都顾不得，赶紧下河离开。
在外面的岸上，颠水蟹缩在罐里。
本来他是让颠水蟹一直在河下找鱼，没想到颠水蟹萎靡起来，自己藏在陶罐里，似乎又要开始下一次蜕壳了。
深夜时，骑着花斑马回到缢索屯的家宅中。
这屋子里还亮着油灯，显然佩林还在等待着他。
他这一进来免不了被佩林一阵抱怨，佩林一边抱怨着，一边将炉膛中被余炭温着的大锅炖菜端上来。
菲尼倒是能够理解佩林的心情，他在这十五六岁的年纪远离家乡毛沟村，唯一前程和生存的保证都寄托在他菲尼身上，试问怎能不着急上火。
“康奈斯教士等你很久了，一直没等到才离开的。”佩林无奈道。
菲尼将这一茬事情给忘了，早知道他就不在墙根边整地了，白白浪费自己的一节课。
他为这位康奈斯教士足足支付了每月3银徽的薪资，缢索屯可不是苏莱玛的大城市，这一笔薪资已经超出了本地市价。
“这位教士可真能吃，三块面包，半块奶酪，还有一条炸鱼，全被他一个吃了。”佩林在旁边感叹着，一拍脑门醒悟地道：“难怪他要挑着晚餐前的时间过来教课。”
“多吃一点没事。”
菲尼轻松地说着，他总不至于饿着自己的教师。
“威尔骑士来过一次，他让我转告你，以后每天上午他将会抽出三个小时专门训练你的骑士技艺。
另外，他还说等北方的比武大赛一开始，他就要前去参赛赚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着，你需要尽快地掌握骑士应当熟练掌握的各种武器。”
“这是课程。”
佩林抽出一张纸说道。
“长跑，举重，跳马背，还有重复练习剑术，穿戴盔甲翻身，双手爬梯。”菲尼念着羊皮纸上这一串的骑士课程，感觉自己明天肯定有一场苦战。
“威尔骑士说这是给你量身制定的课程。”佩林在旁笑道。
···············
次日，菲尼早早地起床。
在门外，他还没同威尔骑士打个招呼，对方就指着那条通向西边荒野的土路，“快去，沿着路跑到底，再跑回来，来回两次，中途不能停。”
知道威尔骑士开始严苛对待，菲尼也不过多的废话，立马投入到长跑训练中。
这一跑完就开始剑术训练，威尔骑士比伊洛高明太多，任何姿势上的错漏，以及发力点上的不对都是当场指出，绝对没有一点模糊不清的余地。
跳马背就是跳过一排排矮木桩，从低到高依次跳过。
只要他有一趟跳得熟练，这一排木桩就会次第加高，这使他在木桩之上频频失误，侧翻砸地这类意外受伤逐渐变得平常。
缢索屯的日子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过去，大约到了两三周之后，他才开始正式的爬梯训练。具体就是在墙边那架木梯爬上爬下，而且还不允许用脚借力，全靠两个胳膊使劲。
最难受的是穿着全套盔甲翻身，必须在翻滚中躲避骑枪刺击，他在地上翻得像个泥人。
有时候，威尔骑士甚至是骑在战马上，让菲尼在前面奔跑，而他则在后面追击冲刺，口中大呼着“翻身！”“躲开！”“这么慢，想吃巴掌吗？！”。
那种枪尖捅在后背铁甲的感觉，让菲尼连续几晚都是被刺死在马下的噩梦。
这一连串的训练，他深刻理解了身体天赋的重要。
普通人单单适应下来就需要一个强健体质，还有一份坚定意志，有天赋者已经可以从中体会技巧，摸索一些窍门，再反向加强自身，从而实现突飞猛进。
到了晚上，康奈斯教士准时在晚餐前出现，享用着佩林烹饪的餐食，翻着几本老旧的古昆美尔语抄本，一板一眼地慢慢讲解。
这位教士讲学的进度不快，一晚上往往只讲上两页纸的内容，但是每一页的词句都要菲尼反复抄写三遍，又当场读给他听，纠正发音里那些磕绊之处。
佩林每晚照例在厨房里收拾完锅碗后，就悄悄靠在门框边听上一会儿，即便菲尼让他一起来听也不肯，佩林其实是担心康奈斯教士因此瞧轻了菲尼。
菲尼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他心里最是明白，他坚信菲尼就该获得成功。
在三个多月后，上午的骑士训练也从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等等练习，渐渐转入一些更加精微的内容。
比如说主动出招制造威胁，使得对手不得不回应，这就是剑术上的先手，而接受对方的出击，然后利用其动作进行反制，这就是剑术上的后手。
持之以恒的骑士训练已经让菲尼变得强大了吗？
这个问题菲尼不知道，但他清楚一点，身中之息未曾萌发的他，再怎么苦练下去，也只在一般人中称得上强大。可是即便如此，基础不能不打牢。
这种清醒让菲尼有些痛苦，好在他不是没有希望。
撑住他一口气坚持下来的，除了打牢骑士基础的清醒认知，就是自己在交感操作上的巨大进展。
这三个月下来，陆陆续续在缢索屯的河域之中抓获了六条鱼嗣，他的推测是正确的，只要一直跟随悬河堡漂流的轨迹，那么他总能有所收获。
这六次操作下来，交感操作次数已经积累到了208次。
现在距离第一次变形，距离开发身中之息，距离接触自然魔力，不过是...一步之遥。
在交感操作上，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由于他这几次操作一直都是「呼吸模仿」，也就是模仿鱼的憋气和换气等等，已是顺利掌握其中精髓技巧，在水下憋气和灵性这两方面得到微弱提升。
可惜他所发现的困境模仿，也就是被钓者模仿，一直都是不得精髓，也不知在掌握其精髓之后能有哪方面的提升。
除了这些，颠水蟹则更让他欢喜。
再一次蜕壳，他的颠水蟹已经足足两掌大小，那个陶罐已经塞不进去它，只能暂时养在附近的池塘里。
颠水蟹的鬼魅速度和毒酸泡沫给了菲尼一份底气，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神秘圈子里不算是一个弱者，在他的手里还是有一份自保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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