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姜南栀被一声巨响吵醒。
走廊里传来尖叫声和跑动的脚步声。她翻身坐起来，脚一踩地——冰凉的水漫过脚面。
“水管爆了！”陶桃的惨叫从门口传来。
四个人赶紧起来收拾。走廊里水已经漫到房间中间，鞋全湿了，行李箱底下也泡了水。楼管阿姨在走廊里吼：“都别慌！维修的人马上来！”
林薇薇蹲在地上搬行李箱，乔冉拿拖把堵门口。陶桃踩着湿拖鞋满地跳：“我的鞋！我的鞋全湿了！”
姜南栀把柜子底层的书搬到桌上，低头看一眼——裤脚已经湿到膝盖。
去上课的路上，姜南栀给沈兰意打了个电话，吐槽了会。
“啊？那修好了没？能住人吗？”沈兰意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维修的人说最快也得两三天。”
“那这几天怎么办？对了，要不你去季叔叔家住几天？”
“不太好吧妈……”
“我们两家的关系这都是小事。妈给你宋阿姨打个电话。你先去上课，回头你宋阿姨能联系你。”
姜南栀挂了电话，心里有点不情愿。去别人家借住，怎么想都别扭。但……水管修不好也没法洗漱，住宿舍确实不太方便。
上午的专业课她听得心不在焉。下课铃响，手机震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是南栀吗？我是你宋阿姨。”
“嗯～是我，宋姨。”
“南栀啊，听你妈妈说你们宿舍水管坏了？那这段时间就来阿姨家住吧！正好小川最近也回家住，还能让他开车接送你去学校。”
“宋姨，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臭小子回家也不跟我聊天，你来正好陪阿姨说说话。今天上完课就来，阿姨给你收拾好房间。”
推辞了两句，对方热情得不容拒绝。姜南栀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她收拾好书本，背着香家新款托特包，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季晏川靠在走廊墙上。
“我来拿伞。”他往姜南栀面前迈了一步，笑着低头看她。
姜南栀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手里的黑伞递给他，语气淡淡道：“昨天……谢谢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季晏川挑了一下眉——就这么不想跟他说话？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意味深长道：“嗯，等会见。”刚宋清婉打电话给他，说姜南栀这几天要在家里住。
他说“等会见”的时候，嘴角带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玩味。
姜南栀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小声嘀咕：“谁要跟你等会见”。不等季晏川说什么，赶忙转身走了。
下午三点多，姜南栀托着行李箱站在季家门口。
门开了，宋清婉笑盈盈地看着她：“南栀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宋姨好，打扰您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打扰！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宋清婉接过她的行李箱，“你先坐，喝点水。一会小川也回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你们两个还没见过面吧？”
姜南栀点点头：“还没见过。谢谢宋姨。”
“别这么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姜南栀在沙发上坐下，宋清婉端了水果过来，握着她的手，两人聊了一会学校的事。宋清婉提了一嘴，季倾柠在幼儿园，等会她爸接了一起回来。
姜南栀有点拘谨，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边几上摆着一盆不知道是什么的盆栽，叶子绿得发亮。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门锁响了。
季晏川换好鞋，穿过玄关走廊——
两个人四目相对。
季晏川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翘起来，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姜南栀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怎么是你？”
宋清婉在一旁看看季晏川，又看看姜南栀：“啊？你们两个认识？”
季晏川踩着拖鞋，慢悠悠走过来，视线落在姜南栀脸上，语气玩味：“嗯，最近还挺常见到的。”
姜南栀脸一热。整个人震惊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季晏川在对面坐下，双腿自然打开，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眼神看着姜南栀，慢悠悠开口：“是吧，南栀妹妹？”
“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
姜南栀脸更红了，嘴唇动了两下。这人绝对故意的！
“嗯……是。”她低声说，剜了一眼季晏川。
季晏川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宋清婉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摇头：“行了小川，别欺负人家。南栀你先去房间放东西，晚饭阿姨做好叫你。”
“好的宋姨～”姜南栀如蒙大赦，推着行李箱就要往宋清婉指的方向走。
季晏川看着她说了一句：“南栀妹妹，别走错了，左边第二间。”
姜南栀嗔怒地看了他一眼，刚要抬脚。
门口传来动静，季振庭领着季倾柠回来了。
小姑娘一进门看到姜南栀，眼睛一亮，抱住她的腿不肯撒手，非要拉她玩乐高。
季晏川走过来，一只手把季倾柠拎起来放在沙发上。
季青柠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隔着茶几盯着姜南栀看，眼睛亮晶晶的。
晚饭是宋清婉做的四菜一汤。
姜南栀坐下来，发现季晏川吃饭的样子跟在学校完全不一样——没有那副懒散劲儿，夹菜、盛汤都规规矩矩的，偶尔应宋清婉两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南栀多吃点，别客气。”宋清婉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谢谢宋姨。”
季晏川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不抬：“妈，人家是南方胃，你弄这么油。”
“南栀不爱吃这个口味的？”宋清婉看向姜南栀，关心地问。
姜南栀摇摇头，余光瞥了一眼季晏川：“没有宋姨，我都爱吃的。”
季晏川嘴角一扯，没再说话。
宋清婉看看他，又看看姜南栀，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吃完饭，姜南栀主动收拾碗筷。
宋清婉拦她：“哪能让你干活，让那臭小子收拾就行。”说完她看向季晏川：“愣着干嘛，你来收拾。”
“阿姨，我在家也做的，让我来吧。”姜南栀不太好意思。
季晏川站起来，挽起袖子，把餐具移到厨房，开始洗碗。水龙头哗哗响，他额前碎发垂下来，手腕上沾着泡沫。
姜南栀站在厨房门口，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你们南方的女生都这么勤劳？”他语气懒洋洋的。
“你们北方的男生都这么闲？”她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转身回客厅了。
季晏川鼻腔里哼了一声短笑。
洗完碗，他擦干手回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姜南栀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视频上好像是一个男生在唱跳，离得远看不清具体是谁，声音开得很小。宋清婉在旁边看电视，音量也压得低。
这画面……怎么那么像一家人？
季晏川收回念头，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姜南栀跟宋清婉打了声招呼，也回到客房。
房间不小，一米八的床，米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窗帘是浅蓝色的，床头柜上放了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
姜南栀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洗漱用品、换洗衣服、课本——她翻到箱底，愣住了。
笔记本电脑没装。
她又翻了一遍。确实没有。
完了。明天有一份课程作业要交。
姜南栀拿着手机站在房间犹豫了半天。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敲了敲对面房间的门。
“那个……”她站在门前，声音别扭，“我笔记本电脑忘拿了，明天有个作业要交。能不能借你的用一下？”
等了几秒钟，季晏川打开房门。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行。”他从桌子上拿起笔记本电脑，递给她。
姜南栀接过电脑，说了声“谢谢”，转身回房间。
门关上。姜南栀把电脑放在床上，深呼一口气。
打开电脑，屏幕亮了。桌面很干净，壁纸是深灰色的，图标不多。
光标在桌面上划了一圈，她看到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学习资料。
姜南栀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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