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小区的时候，车内的气氛冷得能冻死人。
姜南栀坐在副驾，脸一直对着窗外。从上车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侧脸绷着，下颌线紧紧的，像在跟谁较劲。
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秋天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脸上。
她也不躲。就那么看着窗外。
季晏川侧头看了她好几次。
她都假装没看见。
季晏川有点心烦，伸手想打开车载音乐，按了一下，又关掉了。
算了。怕吵到她。
姜南栀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无袖背心，肩线细细地露在外面，下半身是条假两件的牛仔裙裤，外面一层裙片，里面是微喇裤腿，走起路来裙摆晃啊晃的。
车里空调吹着，她胳膊上起了层小疙瘩。
季晏川伸手调了调空调温度，从24度调到25度。
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面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一下，两下。
听得人更心烦了。
“你到底怎么了？”季晏川终于开口。
声音是从旁边飘过来的，低低的，带着点无奈。
“没怎么。”姜南栀还是看着窗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我会信吗？”
“爱信不信。”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您哪能错啊，”姜南栀终于把头转过来一点，用眼角扫他，语气里带着点刺，“季大校草做什么都是对的。”
季晏川彻底懵了。就这还说没生他气？
季晏川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得罪她了。
难道现在女生都这样？说变脸就变脸？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车里的气氛更僵了。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吹着，吹出来的风都是凉的。像极了某人此刻的心情。
姜南栀往窗边缩了缩。
就是不开口说她冷。
季晏川从余光里看到了，又把温度往上调了一度。26度。
车停在姜南栀宿舍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动作很快，“咔哒”一声，像在跟安全带较劲。
抓起包就往外走。棕色的月牙腋下包挎在胳膊上，蹭过车门的时候晃了一下。
季晏川赶忙下车帮她把箱子搬出来，“你——”
姜南栀全程没看他，推着箱子，甩上车门就走了。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大，震得车身都晃了一下。
季晏川回到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进了宿舍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到底怎么了？
季晏川拿起放在中控杯架上的可乐，拉开拉环。
“嘶——”
碳酸气冒出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
季晏川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
平时最爱喝的味道，现在怎么喝都感觉没味儿。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
点开温星河的对话框。
季晏川：问你个事。
温星河秒回：说。
季晏川：如果一个女生，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突然就不理你了，是为什么？
温星河：哟，这回帮谁问的啊？
季晏川：……朋友。
温星河：行行行，又是那个朋友是吧。要我说啊，女生突然生气，肯定是你说了或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季晏川盯着屏幕。
他做了什么？
没有啊……
等等。难道是昨天看恐怖电影吓到了？
他好像有点头绪了。
温星河又发了一条：想不出来就从她闺蜜那儿打听。女生之间什么都说，她闺蜜肯定知道。
姜南栀的闺蜜……
他一个都不认识啊。
季晏川靠在椅背上，又揉了揉眉心。
问了等于白问。
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停在温星河的最后一条消息上。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想点什么，又收了回来。
从闺蜜那儿打听……怎么打听？
总不能去女生宿舍楼下堵吧。
季晏川把手机扔到副驾上。
副驾座上还留着一点姜南栀身上独有的味道——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洗发水的香气。
季晏川又拿起手机，点开了某包。
另一边。
姜南栀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陶桃正趴在桌上吃零食。
“栀栀你回来啦！”陶桃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的薯片没嚼完就顿住了，“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嗯，搬回来了。”姜南栀把箱子推到床边，“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累。”
乔冉从椅子上转过身来，胳膊搭着椅背，看着姜南栀，“欢迎回归。”
“谢谢。”
“栀栀，你是不是感冒了？最近换季很多人都感冒了。”林薇薇走到姜南栀旁边，看着她担心道。
“没感冒，可能没休息好，我先收拾一下。”姜南栀没什么心情，爬上床，拉上帘子。
与外界隔开了。
她换完床单，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点开了小某书。
程雨晴的主页。
最新一条，一个小时前发的。
是季晏川的照片。
总共三张——第一张季晏川在走廊里，侧身靠着墙，手里捏着笔，低头看手机。第二张他坐在教室里，侧脸对着镜头。第三张他站在教学楼外，笑得很开心。
配文：喜欢的人。
评论区又开始了。
“这是官宣了吗”
“程雨晴好勇”
“晏川学长好帅啊啊啊”
姜南栀把手机举在脸上方，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
喜欢的人。
她把这四个字看了好几遍。
然后退出小某书。
打开微信。
季晏川的聊天框还停在今天下午。他发了一句“明天一起吃饭？”她没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
这么爱吃饭，跟你女朋友吃去吧！
手指点进他的资料页。
最下面一行字：删除联系人。
姜南栀按了下去。
弹窗：将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确认删除？
她点了确认。
消息列表里不再有那个猫猫头像。消息清空，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姜南栀把屏幕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
晚上九点，季家。
季晏川洗完澡，拿毛巾擦着头发坐到床边。
他拿起手机，点开姜南栀的聊天框。
打字：睡了吗？
发出去。
消息旁边转了一圈，变成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季晏川盯着那行字。
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滑下来，滴在手背上他都没反应。
姜南栀把他删了？
季晏川靠在床头，屏幕举在面前。
光映在他脸上。
手机放下来。下颌绷了一下。
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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