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上京大殿，寒风顺着破损窗棂往里钻，撩得炭火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天纹立在原先金国帝王的高台之上，脚下厚重猩红地毯，还凝着未干的血渍。
下方，梁山一众核心将领分列左右。林冲居左首，脊背绷得笔直，如同一杆扎稳冻土的长枪；鲁智深立在右侧，依旧披着宽大僧袍，神色却难得肃穆。
“林冲，鲁智深，出列！”
天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威严压人。
二人对视一眼，同步跨步出列。沉重靴底叩击青石，声响层层叠叠，殿后排那些小头领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天师这是要做什么？” 后排一名旧山头小头目压低声音嘀咕。
“听说是要授官，咱们梁山向来论座次排高低啊。”
“噤声！没看吴军师神色凝重，今天非同寻常。”
细碎的私语飘到天纹耳中，他没有喝止，只是缓缓扫过全场。方才交头接耳的众人撞上他的目光，后背骤然发凉，纷纷闭紧嘴巴。
“我知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天纹开口，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按资历排座次，那是山寨草寇的法子。”
“往日困在梁山泊，无路可走，这般做只为活命。可如今，我们踏破金廷皇宫，肩上护着的是千千万万华夏百姓！”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自今日起，梁山再无江湖好汉，只有军人！废除所有山寨排位，摒弃江湖旧规矩！但凡违抗军令，一律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不少老头领脸色难看，自在惯了，骤然要受严苛军法管束，如同被套上沉重枷锁。
“天师……” 李忠硬着头皮站出来，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兄弟们跟着您出生入死，图的就是自在痛快。若是酒不能随心喝，闲话不能随口说，还算什么同生共死的兄弟？”
天纹冷眸看向他：“兄弟？沙场之上，能护住你性命的是军令，不是酒肉。”
“贪恋无拘无束日子的，现在便可领一笔银两离去，我绝不强留。想要跟着我平定天下、护佑黎民的，就得把脊梁挺直，守好军纪！”
李忠嘴唇翕动几番，终究讪讪退回到队列之中，不敢再多言。
天纹不再理会，转身取出身后木匣，匣中静静躺着两枚银光闪闪的将星。这是他借着系统能力，融合当世冶金技艺打造，星徽之上镌刻华夏图腾，在火光下泛着冷润光泽。
“林将军。”
天纹走到林冲身前。
林冲抱拳躬身：“属下在！”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也无梁山林教头。” 天纹抬手，将一枚将星重重扣在他胸甲之上。
铛 ——
金属相撞的脆响震得满殿人心头一颤。
“新华夏国防军，第一军军长，林冲！”
林冲猛地一怔，低头望着胸前发亮的将星，指尖微微发颤。从东京教头、刺配囚徒，再到梁山草寇，他这一生饱尝屈辱，见过无数虚浮名号，却从来没有一个身份，像此刻这般沉甸甸，带着实打实的尊严。这不是朝廷施舍的官爵，是浴血拼杀换来的托付。
“林冲…… 领命！” 他单膝跪地，虎目之中水光隐隐。
天纹伸手将他扶起，转身走向鲁智深。
鲁智深望着将星，嘿嘿一笑，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天师，洒家一辈子杀人、救人，粗人一个，也配当这将军？”
“配。” 天纹语气笃定，“这片山河，你担得起这枚将星。”
他同样把星徽扣在鲁智深外甲之上。
“新华夏国防军，第二军军长，鲁智深！”
鲁智深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顶尘土簌簌往下落。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串磨得光滑的旧佛珠，随手丢在地上。
“好！什么罗汉、出家人，往后洒家不认佛祖，只认这枚将星，跟着天师走到底！”
二人授衔，便是最好的榜样。其余将领看着，抵触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热切的向往。
“敬礼！” 吴用适时高声喝令。
哗啦一声，数百名将领齐齐立正，动作尚且生涩，可一身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旧日散漫的草莽气息，正在褪去，一支新军的模样，就此成型。
授衔礼毕，众将领陆续退下，大殿慢慢安静下来。
天纹坐回那把金座，疲惫瞬间席卷全身。他揉了揉眉心，右手边缘又泛起淡淡的虚化。
“天师，您该歇息片刻。” 吴用上前低声劝道。
天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案上厚厚一卷驻防名册上。
“中原未定，我不能久留北疆。” 他提笔，在名册上一个名字重重圈出，“这片冰寒北疆，需要一头猛虎镇守，方能稳住局面。”
吴用凑近一看，圈住的名字，正是关胜。
“去把关胜请来。” 天纹放下笔，望向殿外沉沉夜色，“我有要事，单独交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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