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头，朔风如刀。
天纹站在斑驳的城砖边上，极目远眺。北方是连绵的荒原，金人的铁骑曾从那里呼啸而来，如今只剩下漫天烟尘和断壁残垣。
关胜落后半步，青龙偃月刀斜靠在雉堞上，暗红色的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天师，上京那边已经交割完毕。” 关胜低声开口，“金国残部退往漠北，短时间内不敢南下。”
天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这位威风凛凛的将领。
“关胜，你觉得这幽州城，守得住吗？”
关胜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声音低沉有力：“人在城在。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金人休想踏过桑干河半步。”
“不够。” 天纹摇了摇头，“我要的不是你死守，而是要把这里变成一颗钉子，死死钉在草原的咽喉上。”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幽州设立北方都督府。关胜，你任第一任都督，统领北方五州军事。”
关胜瞳孔微缩，单膝跪地：“天师，末将本是降将，如此重任……”
“梁山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天纹扶起他，“林冲和鲁智深要随我南下，这北方的烂摊子，只有你能收拾。”
幽州地处农耕与游牧的交界，民情极其复杂。梁山大军虽然打下了地盘，但底下的那些草原部落，心思各异。
正说着，城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几名披着羊裘、扎着发辫的草原首领，在梁山士兵的引导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他们就是那几个部落的首领？” 天纹眯起眼睛。
“是。” 关胜脸色微沉，“领头的叫阿鲁台，是这方圆几百里最大的部落头领。表面上归顺了我们，但背地里动作不少。”
片刻后，幽州府衙大厅。
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压不住大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阿鲁台叉着腰，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金的匕首。
“关将军，不是我们不交马。” 阿鲁台操着生硬的汉话，语气傲慢，“实在是今年的白灾太重，部落里的马匹染了疫病，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还得留着开春配种呢。”
关胜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胡说！特情处的兄弟报上来，你们部落的马群至少有三万匹，天师只要五千匹战马作为军用，你竟敢推脱？”
“关将军别生气嘛。” 阿鲁台嘿嘿一笑，眼神在天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轻蔑，“天师法力无边，肯定能变出马儿来。我们这些穷部落，实在是拿不出东西了。”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也跟着哄笑起来。
他们看准了梁山主力即将班师回朝，觉得关胜一个人镇不住场子。
天纹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放在桌上。
“阿鲁台，你觉得梁山的刀，不够快吗？” 天纹淡淡开口。
阿鲁台收敛了笑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天师说笑了。梁山的火炮厉害，我们见识过。但火炮搬不动，这草原大得很，要是咱们钻进深山老林，火炮也响不了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天纹笑了。他打开木匣，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枪。
木制的枪托，精钢打造的枪管，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关胜。” 天纹喊了一声。
“末将在！”
天纹将短枪递给关胜，顺手塞给他几个特制的弹丸。
“这叫燧发手枪，我专门给你留的。” 天纹站起身，走到阿鲁台面前，“阿鲁台，你说火炮搬不动，那这玩意儿呢？”
阿鲁台看着那精致的小东西，有些不屑：“这短火铳，准头差得离谱，能顶什么用？”
“准不准，试试就知道了。”
天纹指了指大厅外，檐下挂着的一个铜铃。
“关胜，教教他。”
关胜深吸一口气，他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改良后的火器，但天纹之前已经教过他使用方法。
填装，拉火，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暴雷般的巨响在大厅内炸开。
硝烟弥漫中，府檐下的那个铜铃应声而碎，半边铃身被狂暴的弹丸直接撕裂。
阿鲁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匕首掉在脚边。他身后的随从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弯刀，却被周围的梁山卫兵用火铳顶住了脑门。
“这…… 这是什么妖法？” 阿鲁台声音颤抖。
关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冷冷地看着他：“这不是妖法，这是大都督府的规矩。”
天纹俯下身，盯着阿鲁台的眼睛。
“谁敢不交马，你就用这个教他怎么做华夏的顺民。”
天纹的声音很轻，却让阿鲁台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五千匹马，三天内送到幽州城外。” 天纹拍了拍阿鲁台的脸颊，“少一匹，我就去你部落里，用这玩意儿点点名。”
“送！一定送！” 阿鲁台冷汗直流，忙不迭地磕头，“天师息怒，小人这就回去准备！”
看着几个首领狼狈逃离的背影，关胜握紧了手中的燧发枪，眼中满是震撼。
“这东西…… 能量产？”
“已经在路上了。” 天纹看着他，“关胜，你不仅要守住幽州，还要把这周边的部落全部整合。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梁山有肉吃，反抗梁山，只有死路一条。”
“末将领命！” 关胜重重抱拳。
三日后，幽州南门。
五千匹精良的战马已经集结完毕。
黑色的梁山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数万精锐整装待发。
林冲骑在马上，对着关胜微微点头。鲁智深则哈哈大笑，拍了拍关胜的肩膀：“关大胡子，这地方冷得紧，别把胡子冻掉了！”
关胜笑了笑，目光却始终看向那辆黑色的马车。
“班师！”
随着吴用的一声令下，沉重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黑色的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浪，缓缓向南方移动。
幽州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支军队离去。他们中有人畏惧，有人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马车内，光线有些昏暗。
天纹靠在软垫上，听着车轮碾过冰雪的咯吱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北方的局势暂时稳住了。
只要关胜能守住幽州，梁山就有了稳固的后方，可以腾出手来处理南边那个摇摇欲坠的残宋。
“天师，喝口热茶吧。”
车窗外，亲卫的声音传来。
天纹觉得嗓子有些干涩，连续几天的战略部署和高强度博弈，让他的精神极度疲惫。
“拿进来。”
亲卫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马车的矮桌上，随后退下。
天纹伸手，想要端起那只瓷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壁的一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摇晃的马车内，微弱的火光映照下。
天纹的瞳孔，在那一秒钟，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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