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那是从地底深处喷涌出的暗红色，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染红了整片南岸滩头。
“天师！给我三千精骑！”
林冲猛地跨上战马，丈八蛇矛在雷光下泛着森然寒意，他指向远方祭坛上的蓝袍黑影。
“那妖道在用人命填‘药眼’！末将愿立军令状，百息之内，必取灵虚子首级以止杀！”
天纹没说话。
他胸口处的蓝色数据流狂闪，频率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视网膜上，无数红色警报框层叠弹开。
[警告：检测到周边现实维度极度不稳定！] [熵增速率：300%……450%…… 持续攀升！] [推演结论：杀戮已成闭环，斩首无法终结能量释放。若不强行疏散祭品，方圆百里将化为死域。]
“不行。”
天纹咬着牙，右手死死按住马鞍，他的指尖已经彻底透明，甚至能看到雨滴穿过他的掌心，坠入泥水中。
“天师！” 林冲急得双眼通红，“再等下去，那几万百姓就全进坑了！”
“杀了灵虚子，这股能量也会失控炸开。”
天纹抬头，盯着那座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祭坛。
“林冲，听令！”
“在！”
“全军放弃追击敌方主帅，所有兵力，压向囚营！” 天纹的声音在雷鸣中显得格外尖锐，“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救人！把那些百姓从药眼边缘拉回来，快！”
林冲愣了一瞬，随即重重抱拳。
“得令！”
暴雨如注，南岸大堤在灵虚子的邪术下正加速崩塌。
官军显然早有准备。
祭坛周围，数百辆沉重的铁滑车交错排列，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推下去！动作快点！”
官军校尉挥舞着横刀，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囚营门口，数万被绳索捆绑的百姓像牲畜一样被推向决口。他们脚下就是翻滚着红光的 “药眼”，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巨嘴。
“救命…… 救救我……”
哀嚎声被雷雨声淹没。
灵虚子站在祭坛顶端，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他手中攥着那颗类黑盒球体，球体正发出一种刺耳的高频震动，干扰着梁山军所有的通讯频率。
“天纹……”
灵虚子癫狂大笑，声音穿透雨幕，“你自诩救世主，今日我便让你看看，这天下的锚点，究竟是你的‘理’，还是贫道的‘血’！”
天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在暴雨中近乎透明，虚化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肺部被无数钢针对穿。
但他没退。
“人命才是这天下的锚点！”
天纹嘶吼着，左手猛地按向虚空，强行调用影音库中沉寂已久的底层权限。
“鲁智深！”
“洒家在！”
远处，鲁智深率领的重步兵方阵已如钢铁洪流般撞入了囚营外围。
“砸开那些锁链！一个都不能少！”
“看洒家的！”
鲁智深咆哮一声，手中那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轮出一道半月形的劲风。
砰！
一名正要推搡百姓的官军被直接扫飞，连带着身后的铁滑车都被砸得凹陷下去。
“开！”
鲁智深大步跨到血祭坑边缘，禅杖横扫，火星四溅中，数十道捆绑百姓的铁链应声而断。
“往高处跑！别回头！”
鲁智深单手拽起一名瘫软的汉子，猛地往后一扔。
与此同时，江面上。
张顺驾驶着受损严重的 “星火号” 铁甲舰，强行冲开了浅滩的淤泥。
“侧舷，所有探照灯，全功率开启！”
张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亲自操纵着巨大的拉杆。
嗡 ——！
十几道刺眼的强光瞬间撕裂了黑暗，精准地打在运囚船和祭坛周围。
那些习惯了黑暗的官军顿时发出一阵惨叫，捂着眼睛纷纷倒地。原本严密的运囚链，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
“就是现在！”
天纹强忍着大脑被撕裂的剧痛，双手在虚空中疯狂虚点。
[具现化启动：大功率次声波驱散仪（缓存模式）。] [消耗现实锚点值：3%……] [当前剩余：7.1%！]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圆锥状装置在天纹身前一闪而逝。
紧接着。
一种人类听不见，却能让灵魂战栗的共振波横扫全场。
祭坛上，那颗球体发出的刺耳频率瞬间被抵消。
原本红光冲天的 “药眼”，因为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死亡能量，颜色开始迅速转暗。
“不…… 这不可能！”
灵虚子猛地低头，看着手中逐渐黯淡的球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竟敢…… 强行干涉因果！”
随着祭品被分散救出，灵虚子筹划已久的 “南火计划” 因为能量断档，彻底濒临崩溃。
数万百姓在梁山士卒的护送下，哭喊着冲向南岸的高地。
原本必死的局，被天纹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生口。
“撤！”
灵虚子见势不妙，阴冷地剜了天纹一眼。
他猛地挥动袍袖，一团黑雾瞬间将祭坛笼罩。在那黑影簇拥下，他护着那个神秘球体，迅速向临安方向退去。
“天师！”
林冲策马赶到天纹身边，刚要伸手去扶，却僵在了原地。
天纹的双腿，已经彻底化作了跳动的蓝色乱码。
他坐在泥水里，身体像是一台信号不良的旧电视，不断地闪烁、重叠。
“人…… 救下来了吗？” 天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救下来了！鲁提辖带人救出了三万五千余人！” 林冲嗓音沙哑，虎目含泪，“官军退了，那妖道也跑了。”
天纹惨笑一声，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远处的雨幕中，传来了灵虚子最后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快意。
“天纹，你救得了这几万人，救得了你自己吗？”
灵虚子站在远处的一块礁石上，回头看了一眼虚化的天纹，冷冷吐出一句话。
“他在临安等你。”
话音刚落，灵虚子手中那个球体，竟突然发出了一阵机械的提示音。
那声音，与天纹脑海里的系统音一模一样。
[检测到同源信号…… 正在进行数据对等……]
天纹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盯着灵虚子离去的背影，想要起身，双腿却直接穿过了泥土。
“那东西…… 是什么？”
黑影消失在暴雨深处，只剩下漫天雷声，在长江南岸疯狂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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