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连在家里过夜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撵回乡下，一直呆若木鸡的贾张氏终于反应了过来，两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出溜，张开嘴准备拿出看家的撒泼本事嚎丧打滚。
可她屁股还没挨着地儿呢，左右两边的街道干事一把架住她的胳膊，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了，硬生生把贾张氏架在了半空，任凭她两条短腿乱蹬也动弹不得。
那模样很搞笑，两个175以上的大个子，加起来一个150的煤气坛子，煤气坛子还在那儿上下弹腿儿折腾——颇有一种架不住的感觉。
贾张氏挣扎无果，拼命扭过头看向人群里的贾东旭和易中海。
然而往常只要她一闹就会出来和稀泥的易中海，这会儿却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旁边的贾东旭更是低垂着脑袋，眼皮子都没往上抬一下。
前几天陈自在诛心的那番话，早已像钉子一样扎进了这两个男人的心窝子里。
贾张氏只有被遣返回乡，贾东旭这条命才能保得住，否则以他如今严重的浮肿病，再加上全城口粮一降再降的紧张局势，他贾东旭迟早得被活活拖死。
所以贾张氏必须走！
而且哪怕易中海掏空家底天天拿杂合面补贴，也填不满贾张氏那个无底洞。
见他俩都跟哑巴了一样不吭声，被架着的贾张氏急得扯着破锣嗓子冲贾东旭哭喊，逼着亲儿子替自己向王主任求情。
贾东旭浑身哆嗦了一下，浮肿蜡黄的脸上满是挣扎，最终还是狠狠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母亲。
“妈，你就听王主任的安排，先回老家待上三个月吧。”
“等我在城里把身子骨养好了，浮肿消下去了，我肯定亲自回乡下去接你，不然咱们一家子继续这么硬拖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这话一出，贾张氏那张缠着纱布的胖脸瞬间血色尽褪，白得跟刷了白灰似的。
她颤抖的说道：“东旭啊，你不能不管妈啊，如今乡下到处都在闹灾，妈要是被送回去，那会活活饿死的啊！”
贾张氏是真怕了。
贾东旭狠下心肠别过脸，不敢去看贾张氏的眼睛。
“老家村里头不是还有亲戚在吗，大舅二舅都在，姥爷的祖屋也在，他们不会不管你的。我待会儿就让淮茹回屋给你收拾行李，再给你备上一些干粮和全国通用粮票，妈，你就当是为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咬牙回村坚持几个月吧。”
亲儿子的放弃让贾张氏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她僵硬地转动脖子，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自己的心头肉棒梗。
可站在秦淮茹身前的棒梗非但一句话没说，反而嫌恶地皱紧了眉头，泥鳅似的一缩脖子，直接躲到了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屁股后头。
自从上次半夜偷粮被陈自在当场抓获暴打一顿后，棒梗在红星小学又出名了，走到哪儿都被同学指指点点骂小偷。上个学期的那些外号“抢劫犯、撒谎精、尿裤子梗”，刚刚消停不久没人叫了，现在尼玛又来了个“小偷”的外号……他现在恨透了贾张氏，嫌弃都来不及，哪还会替她求情。
看着连最疼爱的亲孙子都躲着自己，贾张氏彻底陷入了绝望。
走投无路之下，她猛地扭头盯住了旁边装木头人的易中海，连最后一点老脸都豁出去了，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老易！一大爷！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实在不行我嫁给你还不行吗？只要你娶了我，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就不必下乡遣返了吗？老易，我发誓我嫁过去以后肯定给你当牛做马，好好伺候你一辈子啊！”
这番惊世骇俗的表白一出口，满院子看热闹的街坊瞬间哗然，几个大妈差点当场笑喷出来。
贾张氏主动要嫁给一大爷？！
站在前排的易中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双手摇得跟泼浪鼓似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贾张氏你可别胡说八道！”
“你这个岁数，我这个年纪，这说出去不合适！”
“贾张氏，你还是听东旭的话吧，东旭也是实在撑不住了。你回乡下老老实实待上几个月，院里头有我帮你盯着，等东旭身子骨一好转，我立马催他去把你接回来。”
连易中海都把自己像瘟神一样往外推，贾张氏最后的救命稻草彻底断了。
她趁着两个干事换手的空当，猛的一弹挣脱出来，然后双膝噗通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她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手脚并用地朝着何雨水和陈自在的方向爬了两步，一边涕泪横流地嚎哭，一边砰砰地往地上磕头。
“雨水啊，婶子知道错了，婶子给你磕头赔罪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婶子这一回吧！”
“陈自在啊，小祖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松松口放过我吧，给我留条活路吧！”
何雨水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哪见过长辈当众给自己磕头的阵仗，吓得慌忙往旁边躲闪。
旁边的陈自在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双手插在裤兜里受了她这几个响头，“莫得感情”地开口说道。
“贾张氏，你不是知道你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话讲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你这身膘和这副祸害劲儿，下乡也没那么容易挂掉的。”
“你就安心上路去吧，给我磕头没用，丢粮食的苦主又不是我。”
陈自在这一番话直接把皮球踢开了，全院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真正的苦主何雨水身上。
何雨水看着磕得额头见红的贾张氏，心里头一阵慌乱，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就想顺着台阶说句算了。
站在她身侧的陈自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微凉的手，冲着她暗暗摇了摇头。
何雨水心头一颤，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亲哥傻柱。
要是从前，傻柱早就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跳出来充大尾巴狼当好人了。可今天傻柱却抱起胳膊冷眼旁观，硬是一声没吭。
看到亲哥难得硬气了一回，再想想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上吐下泻的惨状，就那个时候，贾张氏还带着棒梗偷自己粮食？
这是一丁点儿都没有把自己的死活放在眼里啊！
何雨水发懵的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全院人的注视开了口。
“贾张氏，遣返你是街道办和派出所按照政策规矩办的，你就算求我也没用。”
“而且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一个趁我重病住院、半夜溜进屋偷我救命口粮的贼——”
“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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