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低头喝水。
陈健壮没听到，继续说：“你们从哪儿来的？”
“海州。周末没事，出来转转。您这村子挺好，挺安静的。”
“安静是安静。”陈健壮苦笑了一下，笑的时候胸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鸣声，“安静得都没什么人气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骨头。”
“您身体不太好？”我顺着话问。
“病了好多年了。十来年了，一直吃药，也不见好。”他又咳了一阵，这一次咳得比较厉害，弯着腰，手撑着膝盖，脸涨得通红。
唐小萌下意识地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问陈健壮：“医生说是什么病？”
“医生说我这肺有毛病，肝胆也有毛病，筋骨也有毛病。开了不少药，刚开始吃还有点用，后来就不行了。越来越重。现在什么活也干不了，就靠两个儿子在外面打工养着。”
“两个儿子都在外面？”
“对，大儿子叫陈大旺，小儿子叫陈小旺。都在海州的工地上干活。挣得不多，但比在县里强点。”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忧心：“都怨我，拖累了两个孩子。到现在都还没结婚呢。要不是因为我这病，估计早就结了。”
唐小萌在旁边又小声嘀咕：“估计短时间够呛能结婚了，吃官家饭，踩缝纫机学点手工倒是可以。”
陈健壮愣了愣：“吃官家饭？当公务员吗？恐怕我们没有这个福分啊。”
“这谁说得准，就是工资少点，不过好在作息稳定。”唐小萌一本正经地说。
陈健壮继续问：“官家还有学手工这种工作吗？这个挣钱吗？现在家里就缺钱，能挣钱也可以学手工。”
唐小萌尴尬地笑笑：“这个可能不太挣钱。”
我瞪了一眼唐小萌，让她别说了，再说就露馅了。唐小萌吐了吐舌头，低头喝水。
我放下碗，看着陈健壮。这个人脸上没有一丝防备，眼神里全是那种被生活磨出来的疲惫和无奈。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看着地面，偶尔抬起来看我一下，又很快移开。
我想了想，决定不再绕弯子，但我还是说了假话。
“陈大爷，我们其实是看风水的，今天路过你们村，看这边风景还不错，正好路过你们家，就来讨碗水喝。”
陈健壮抬起头。
“看风水的？”他打量了我一眼，估计看我年纪轻，没说什么。
“对。我今天喝了你家的水，也不白喝，可以帮你们家免费看看风水。”
“免费？”陈健壮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点点头：“免费，主要是我收费，你也出不起吧？”
陈大爷尴尬地笑笑：“让你们见笑了，就我们家这个情况，哪来的钱看风水。”
我点点头，站起来在院子里绕了一圈。
这个院子的问题太多了。首先就是脏乱差。
有句话不是说：“财不入脏门，福不润浊人。”这句话是现代人演绎的，虽然不是出自传统风水典籍，但这句话很贴近风水的核心逻辑。
脏乱差的房子本身就不容易聚吉气，就算有吉气也容易被污染。想要有好风水，第一步就是保持干净整洁。
“陈大爷，你家这个院子，得收拾收拾。杂物太多，垃圾遍地，气味也不好。这种环境，吉气来了也留不住。”
陈健壮只是点点头：“好，好。”
我摇摇头，估计他有可能都听不懂什么是吉气。
我继续看。掏出罗盘，走进堂屋，房子坐北朝南，整体格局是坎宅。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室。东边单独建了两间房子，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卧室。
西北角单独垒盖了一个很小的房子，是厕所。厕所在西北乾位，为“污秽天门”。
我又观察了一下外部的格局，外部格局一般。因为是在平原上建的房子，后方并无靠山，也无左右护砂。
前方有一个池塘，形状弯曲，池塘里的水还算干净，这一点还勉强可以。
看完，我直接对陈大爷说：“陈大爷，你家厕所建在西北角，这个位置不太好。能改的话，尽量换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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