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元帅，您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伊芙琳转过身，法杖重重顿在地上，语气凌厉，
“法师会把这些精英交给伊尔森军队，是让你们提供绝对安全的施法环境。你们就是这么善待法师的？让他们处于这种随时会丧命的危险之中？”
瓦尔特双手背在身后，迎着她愤怒的目光，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冷笑出声。
“伊芙琳阁下，您还问我怎么回事？”瓦尔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我还想问问你们法师会呢。这次你们居然还藏了一手，暗中给卡林迪亚那边配备了更为先进的法术，转过头来屠杀自己人。这买卖做得真是精明啊。”
伊芙琳眼睛一瞪，想都没想直接拔高了音量。
“不可能！就算配备了法师，也不可能直接发生击杀法师的情况！”
她大步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身子，一把掀开白布。
法师会不属于任何国家，只要给钱，谁都可以聘用。
所以两国交战，战场上难免出现法师对阵法师的局面。指挥官自然都想优先解决对面的施法者。
为了保障自身利益，法师会在聘用条款里定下了铁律：打仗归打仗，法师之间绝不互杀。法术只能用来摧毁建筑、屠杀普通士兵。哪怕一方战败，合约也明确规定，必须善待被俘法师，雇佣者必须积极赎人，否则就要面临法师会的高额索赔。
这规矩霸道至极，把法师的命抬得极高，普通士兵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消耗品。
但凭借着对魔法资源的绝对垄断，法师会就是有底气两头通吃。有本事，你就别雇法师。
不过这种互杀的情况极少发生。法师通常在安全距离外施法，加上魔法石昂贵，施法几轮就算完成任务下班了，根本不会冲锋陷阵。
她一把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死者胸前的创面并不大，但血肉模糊，伤口直接贯穿了整个躯干，后背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伊芙琳骤紧眉头，盯着那个贯穿伤，嘴里喃喃自语。
“这创口不像是爆裂火球造成的。到底怎么会发生法师自相残杀的事情呢？”
靠在墙边的一名绷带法师听到伊芙琳的疑问，挣扎着直起身子，声音里还透着虚弱和恐惧。
“伊芙琳阁下，对方的法术速度快得惊人。我们根本看不到任何魔法轨迹，连咒语的波动都没察觉到，就被直接击中了。”
伊芙琳站起身，握紧了法杖。
“是什么样的法术？你们当时在阵前，难道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那名法师痛苦地摇了摇头。
“看不清。当时我们也没料到会遭到攻击，毕竟对面只是一个小要塞，连个像样的防御阵法都没有。我们刚开始吟唱，就听到对面传来极大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刺目的火光，紧接着我们的人就倒下了。”
瓦尔特在一旁适时地补充，
“当时攻城时幸存的士兵回来报告说，城墙上那些卡林迪亚人的法杖倒是挺奇特。似乎是一根大铁棍子。”
瓦尔特看着那些伤残法师，“而且他们施法的频率，可比你们这些需要长时间吟唱的高阶法师快多了。”
那几个受伤的法师听见这话，气得咬牙切齿，但面对自己这边的惨重伤亡，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憋屈地低下头。
伊芙琳更震惊了，她转头盯着瓦尔特。
“你说，对方只是个小要塞？没有法师塔之类的增幅设备？”
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小小的边境要塞，居然会雇佣法师释放这种远距离瞬发的击杀魔法，而且还专门针对同行下手，这完全打破了她对魔法战争的认知。
一直沉默的摄政王走上前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会不会是卡林迪亚那边……找了独立于法师会的自由法师？毕竟很多贵族私底下也会学习一些魔法用来防身，说不定他们研究出了什么新路子。”
“不可能！”
伊芙琳立刻出声否定，语气斩钉截铁。
这几乎是她的本能反应。法师会垄断了大陆的魔法资源，必须时刻维护自己魔法能力处于最高水准的品牌形象。只有让整个大陆坚信法师会的魔法是最强的，各国才会安心掏钱雇佣他们，买那些昂贵的魔法石。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
所以一听到有人质疑，伊芙琳立刻展开反驳。
“最先进的法术一定只有我们法师会才能掌握。那些野路子的自由法师，连最基础的魔力回流都搞不明白，怎么可能释放出这种威力的法术！”
那名受伤的法师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手帕，递到伊芙琳面前。
“阁下，这是我被击中时，随军医师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东西。”
伊芙琳接过手帕，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变形的金属弹丸。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颗铅弹，仔细端详着上面不规则的纹路和沉甸甸的分量。
“这是……”伊芙琳皱起眉头，试图用自己丰富的魔法知识去解析这个未知的物体，“土系魔法？将高密度的金属瞬间凝聚并高速发射？这要塞到底在什么地方？”
瓦尔特也没有和她隐瞒军事情报的打算，直接说出了地名。
“银月森林。我们本计划从那里直插卡林迪亚腹地，谁知道不想直接被一个小小的要塞挡住了去路。那是精灵和卡林迪亚人联合驻守的要塞。”瓦尔特看着伊芙琳，“根据我们后续掌握的情报，那里现在归帝国三皇子罗德管辖。”
“精灵？”伊芙琳拿着弹丸的手指顿了一下。
瓦尔特摸了摸下巴。
“后来我想想，精灵也是会魔法的。这奇怪的法术，会不会是她们搞出来的？”
伊芙琳捏着那颗铅弹，心里的笃定开始动摇了。
“精灵充其量就会一些自然魔法，操控植物或者水流。不过这金属弹丸，和土系魔法倒确实沾边。”伊芙琳喃喃自语，眉头锁得更紧了，“但是银月森林根本不出产魔法石。她们只能缓慢汲取自然之力，绝不可能反复、大面积地释放这种高强度的杀伤性魔法。”
摄政王在一旁插话，提供着他所知的信息。
“但我知道，那里有一位活了三百年的精灵女王。会不会是她漫长的岁月里，搞出了什么新玩意？”
伊芙琳这下也拿不准了，她看着手里那颗实打实的铅弹。
“但是……这种频次和威力的法术，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魔法石储备。这绝对不是银月森林那种穷乡僻壤能负担得起的。”
摄政王沉思片刻，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卡林迪亚帝国倾举国之力，派驻了大量法师隐藏在那里？”
瓦尔特立刻反驳了这个猜测。
“那不就说明我们的行军计划早就暴露了么？说明我们军中有内鬼？但是，我和他们帝国的赫尔曼公爵在荒原上交流时，我仔细观察过，他们似乎并不掌握银月森林的具体情况。这就说明那个地方在卡林迪亚高层眼里并不重要，他们不可能在那里投入重兵和大量法师。”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三个人面对着一颗小小的铅弹，各自陷入了无法解释的逻辑死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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