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血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伊芙琳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很久，变形的弹丸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我会给法师会高层写信。”伊芙琳终于开口，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散了大半，“我要查清楚卡林迪亚那边到底雇了什么人。如果证实是他们违规滥用高阶法师，甚至动用了什么禁忌法术屠杀同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撑起法师会的排面。
“法师会绝对会向卡林迪亚皇室提出最高级别的索赔。这笔账，他们赖不掉。”
瓦尔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她强撑。
“那如果不是卡林迪亚人干的呢？”瓦尔特毫不客气地追问，“万一真是银月森林里那些尖耳朵自己捣鼓出来的邪门玩意儿，伊芙琳阁下打算怎么办？”
伊芙琳咬了咬牙，紫罗兰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
“如果真是那样……”她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会亲自去一趟银月森林。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无声无息地秒杀高阶法师。”
她心里其实慌得很。法师会之所以能横行大陆，靠的就是对高端战力的绝对垄断。
如果有其他游离于法师会掌控外的高阶法术，这简直是在挖法师会的祖坟。
躺着数金币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伊芙琳整理了一下法袍的领口，试图找回点尊严。
“至于这次出战的费用……”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语气难得地有些发虚。
摄政王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
“伊芙琳阁下不必多虑。”摄政王语气温和，大度地摆了摆手，“这次虽然没能达成战略目标，但法师队的损失是实打实的。契约上怎么写的，我们就怎么结。出战费用，加上这几位法师的阵亡抚恤，国库会照单全付。一个铜板都不会少。”
伊芙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摄政王会这么痛快。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趁火打劫、削减费用的准备。现在台阶都递到了脚下，她自然顺坡下驴。
“多谢摄政王殿下体恤。”伊芙琳微微低头，行了个还算标准的法师礼，“我会尽快将此事上报。告辞。”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步频明显比来时快了许多，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重新关上。
瓦尔特转过头，拿胳膊肘捅了捅摄政王。
“稀奇啊。”瓦尔特看着紧闭的铁门，笑出声来，“我跟这帮眼高于顶的法师打交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痛快地服软。刚才那股子要吃人的劲儿哪去了？”
摄政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杀杀她的锐气挺好。”摄政王慢条斯理地说，“法师会这几年要价越来越离谱，也该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们能杀人。不过嘛，面子还是得给。现在局势不明，咱们真要打大仗，还得指望他们那些大范围杀伤魔法。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瓦尔特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殿下说得对。”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变得有些贪婪，“不过，要是咱们伊尔森也能掌握银月森林那种杀伤手段……那还要这帮娇贵的法师干什么？”
摄政王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儿确实得查清楚。”摄政王转头看向瓦尔特，压低声音，“伊芙琳不是说她要亲自去银月森林实地考察吗？”
“是，她刚才放了狠话。”
摄政王吩咐道“挑几个机灵点的给她当随从，身手要好，嘴要严，”
瓦尔特眼睛一亮，立刻立正。
“遵命！我这就去安排最好的苗子，保证连她每天换什么颜色的法袍都给您查得清清楚楚！”
正事说完，地下室里压抑的气氛散了不少。
摄政王放松下来，脑子里回想起刚才伊芙琳那副强装镇定却又难掩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瓦尔特啊。”摄政王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变得有些不正经，“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她刚才在大殿上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瓦尔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极其懂行的笑声。
“我懂，我懂。”瓦尔特凑近了些，笑得一脸猥琐，“那种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女人，真要是被按在床上，哭着求饶的时候，那反差……啧啧，绝对够味儿。”
摄政王赞同地点头。
“是啊。平时穿得那么少，还总端着架子。刚才那几步走得，腿都在打颤吧？”
两个手握重权的中年男人站在停放尸体的地下室里，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开起了法师会高级法师的黄腔。
地下室里回荡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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