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孟菁菁来,一是因为芮卿玄知道她是个有智谋的女子,二来是眼前正好有件棘手的事情,她与淳玉公主二人都实在想不出能摆平的办法。
“是什么事情,会难道娘娘与公主?”孟菁菁倒真是觉得好奇了。
卿玄苦笑,“这事情啊,或许你听了还会笑话我吧!”她握着孟菁菁的手,“皇上毕竟是皇上,如今我有孕在身,这后宫里又没有别的女人——我想说服皇上选秀,可是过去,朝中不少大臣都有办过这件事,全都被皇上退了,甚至是溜出宫逃了!”
说到这里,卿玄也忍不住回忆起当时他与自己相遇时的状况。
“要不是皇上逃出宫,又怎么会遇到现在的皇后娘娘呢?”淳玉故意这么说着。卿玄微微叹息,“是啊,这些都是天意。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既然在这个位置上了,就不能抱有太大的私心了。孟姑娘,我是想让你帮忙,一起参谋参谋,怎么办这件事情才能顺风顺水!”
孟菁菁仔细思量,“这可真是件难办的事啊……”她脸上流露出了无奈的笑意,惹得一旁二人也再次笑了起来。
“可不是,所以才请你这位才女来相助!而且,女人看女人,更看得准不是?”卿玄瞥眼一笑,孟菁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向隆自然不知道,这些日子后宫里这三个女人都在做什么“阴谋诡计”——每次看到自己都笑的很奇怪。
“对了,娘娘为什么会急着给皇上纳后妃,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老规矩吗?”孟菁菁不解,“可是还有其他理由?”
卿玄脸微微一红,在孟菁菁耳旁轻声耳语,“他精力可旺盛了,我一个人可吃不消!”听完这话,孟菁菁也脸涨得通红。卿玄见她羞涩状,掩口笑道,“你也马上就得成亲了,该学的还是得学!”
“娘娘……”孟菁菁羞涩地更厉害了。
“不过啊,这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你不知道,先前宫里都有贼人怂恿宫女,故意扮成我的样子去引皇上上钩呢!”卿玄正经了起来,“这种事情实在太可怕。所以啊,后宫里必须得有几个像样的女人才行。一方面,可以减轻我的负担,这宫里上下也是需要有人帮着打理的。二来,皇上也是需要子嗣的,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孟菁菁点头,“是啊,这件事确实是刻不容缓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很快的,有了孟菁菁的参与筹谋,选秀大计正式拉开。
有了方济东的前车之鉴,她们知道硬来是绝对行不通的了。
于是,由芮卿玄去做游说,孟菁菁与淳玉公主二人则开始准备名册,筛选合适的姑娘入宫。
“娘娘,此番选秀可不比过去了,你得这么与皇上说……”孟菁菁一番耳语,卿玄听后大为赞叹。
夜里,向隆依旧如常陪着卿玄入睡。只是这天,卿玄没有很快就睡去,而是拉着向隆的手在他耳边说着“正经事”。
“向隆……你看,我这有孕之身,都不方便服侍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再找几个姐妹来替我分担一下后宫事物呢?”
向隆很奇怪卿玄竟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问题。“怎么,我每天陪着你不好吗?还要让别人来瓜分我的时间,你不会吃醋吗?”
“会啊!”卿玄笑着回道,“若你只是个普通男人,我肯定会吃醋。可是现在,毕竟不一样啊!更何况,后宫中多几位姐妹,不光是能够在我不方便的时候伺候你,也可以在平日里替我打打下手,做些琐事。要知道,淳玉迟早是要出嫁的,她离开了,我可就真的没人帮忙!”
听了卿玄的话,向隆也是觉得颇有道理。见向隆没有反驳,卿玄开始用起了孟菁菁给自己准备好的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随便找一些不了解的女子在身边。所以呢,我们都有好好安排。开始可以按照常规让秀女们入宫例行检查,这些常规的结束后呢,就再来些不常规的!”
“不常规的?”向隆开始有了好奇心。
“是啊!我打算,好好了解一下每个人的脾气秉性,甚至还要查明她们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看看她们的品德如何。层层筛选之后,剩下最好的一些,再让你亲自过目——这样,你也轻松许多了不是?最后让你亲自看的那些,只要你能说出哪儿确实不顺心意的,那就让她们回去便是。找不出问题的,看着也舒心的就留下。我估计这么一来呀,也剩不了几个人呢!”
向隆可是没想到,这三个女人才呆在一起没几天,就能够琢磨出这些道道来。
“行啊,我也觉得可以如此一试。明天让孟菁菁来我这儿一次,我给她指派些人,那些会留在宫里几日的秀女们身边,都安放好了我派去的人,要了解她们的真实品行也就不难了!”
话才说完,卿玄的双唇就轻轻吻在了向隆的唇上,她似乎很高兴向隆能够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那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去着手开办啦?”
看着眼前一群群年轻貌美的女子入了宫中,孟菁菁看得仔细之余还时不时地问卿玄,“娘娘,真的让其他女子来侍候皇上,你不会觉得皇上会被别人抢走吗?”
卿玄微微一笑,“我若是真的担心,自然也不会如此主动提出选秀之事了。菁菁,即便是你,也一样不用担心。御史顾大人的性子与皇上颇为相似,他呀,也是不用担心会被抢走的男人!”
“娘娘为何如此确信?”孟晶晶不解。
卿玄站起身,对身旁的宫女们做着指示,而后回过身来,看着孟菁菁。
“能成大事的男人,选身边的女人时,才真的会动用脑子。而那些见了女人就会移情别恋的男人,多半都是心智不成熟之人。更何况,我们俩这种脾气的女人,也是不会折腾的人。所以,男人不折腾,女人也不折腾,就不会轻易分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哪一方不在世了,或相隔天涯不能相见——但即便如此……”卿玄的神色很是泰然,“恐怕,他们也不会移情她人。因为,我们之间的牵绊,绝非旁人所能轻易颠覆。”
她坐下身来,握着孟菁菁的手,轻轻拍了拍,“菁菁,你与顾大人之间的牵绊,比我与皇上的更深,所以——你就算是逼着他娶妾,他都不会答应的。”说完,卿玄的笑容很是自信。
短短三日后,还有三十余名秀女留在后宫中待选。
这一日,卿玄把她们所有人都召集到了椒云殿中。
椒云殿中香云缭绕,虽没有奢华装饰,却尽显了一种特殊的辉煌。卿玄不喜铺张,这点与向隆一致。她心灵手巧,总是能和宫女们一起自己挑选着各种材料将宫殿布置成个舒心却又不失庄重的地方。
那些秀女们,自是不敢轻易抬头四处打量。而且卿玄的话语却是令她们意外。
“赐座!”
三十余人都逐一有了座位,这可是让秀女们大为吃惊的。毕竟,她们现在什么都不是,竟然会得到皇后赐座,已经是无上荣耀了。本以为,自己或许已经通过了筛选,或许可以马上被编入后宫之中。却不曾想,这只是刚刚开始。
“诸位妹妹既然能够在今日与本宫在这椒云殿中相见,便已经是力压群芳的证明了。”卿玄极少有自称本宫,而现在,她不得不改口。
她用那纤细柔美的手指夹起了一叠绢纸,“妹妹们前些日子已经填了这些问卷了,本宫与淳玉公主也已经仔细读过了。想必各位妹妹肯定心中不解,为何本宫要问这些细枝末梢的问题吧!”卿玄的笑容之中带着些许神秘。
她放眼望去,有个秀女正用专注的视线望着自己。她曾是那被向隆扔在床榻上不管不顾的王氏千金,就是因为那回向隆出逃,才遇到了今日的皇后芮卿玄。
卿玄当然知道这秀女的来历。她倒是挺喜欢这个王小姐,觉得此女各方面都是不错,方丞相并没有看错人。只是,心性如何,尚不得而知。
她仔细查阅过此女的问卷,她喜好的颜色,平日里擅长的事物以及偏好都写在了问卷之中。
毕竟是曾经被皇帝拒绝过的女人,此刻她的自尊应该比在场的任何女人都要强了百倍。
孟菁菁特意做了这么个问卷,就是想知道这些女子一是否会在这种状况下撒谎,二是了解其真正的喜好将来也方便卿玄投其所好去深入了解,三来则是可以通过这些细小的事物了解一个人的内心。
那王小姐喜好红色,卿玄知道,她的性子自然是又倔又烈的了。
在选秀的这些日子里,卿玄没有特殊照顾任何一个女子。但是,这些秀女身边新派去的丫头们,都会用最隐蔽的方式把她们的一言一行记录在案,并汇报给孟菁菁。
这些丫头们的来历,毋庸置疑,就是月之部中的女成员们。
卿玄并不知道月之部的存在,只有孟菁菁才明白向隆为何要让这些女子此刻出手。她每天都有仔细翻阅着那些秀女的行为记录,并用朱砂笔勾出有问题的地方。
“各位妹妹们,现在本宫会给这里部分人分发锦囊——锦囊上面会有姓名,拿到的妹妹请勿拆开。这锦囊之中的东西很是重要。”
分发完毕后,所有拿到了锦囊的女子都高兴得不行。她们以为,自己就是被选中的人。
谁知,卿玄却在下一刻说出了完全相反的话:“请诸位拿到了锦囊的妹妹们,回到各自府中,将锦囊交给自己的爹娘打开。切记,必须是由爹娘亲手打开,先行阅读。如此,各位妹妹便会知道,为何无法留在宫中的原因。”
这一段话,犹如晴天霹雳!那王氏千金也拿到了锦囊,她的双手颤抖着,愤怒之意逐步攀升。
“为什么?”她竟然站起身来。她的出声,引得不少旁观着们都按耐不住笑意。因为谁都知道她的过去。
“不为什么。这是皇上的意思。”卿玄依旧端庄地坐在那里微笑,“皇上亲自下了令,让本宫准备了这些。而锦囊之中所述的,就是缘由。因为每个人的特性都不同,所以才特意制作了锦囊,由本宫及淳玉公主亲自审批后也做了逐一说明。王小姐切莫着急,待你父亲看完了锦囊中所言,势必会告诉你许多重要的事情。如此一来,将来王小姐必定能够嫁一户更好的人家!”
卿玄站起身来,神情不变,稳如泰山。
她走到了那王氏面前,用清亮的眼神注视着对方,没有丝毫威慑感,但却又觉得威不可侵。
“若是,听完了家中父母的解释后,依旧心中有疑惑,可以再次入宫来与本宫探讨。”
卿玄说完后,迈开了步子继续游走在众女之间,“为何要说,读完了这锦囊后,或许会嫁得更好?许多妹妹或许会认为,嫁入后宫就是最好的。但是事实呢?”
卿玄一个回身,扫视了眼前那每个人的神态都不同的秀女们。“皇上只有一个,心再大也装不了太多人。本宫请求皇上尽快选秀,一是因为本宫正怀有身孕不便侍寝,二是后宫之中也需要人帮着打理事物。毕竟,为皇上繁衍子嗣,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但是,子何德,母作则——这宫里头的女人,都是怎样的德行品性,是皇上与本宫最重视不过的事情了。此话如何理解,待你们回去了便会明白。”卿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到锦囊的姑娘们就散了吧!剩下的,本宫还有句话要交代。”
无奈,那些拿到了锦囊的女子们只好各回院落收拾行囊。卿玄却在此刻收起了笑容。
“嫁不嫁得好,不光得看门第,还得看心意。”
她的话,觉得根本不像是个皇宫应该对秀女说的。
“妹妹们,说句心里话,可有哪位在宫外是有相知相爱之人的?”卿玄此刻的话语,更是惊了四座。许多女子都向她投去了异样的眼光,有的吃惊不已,有的怀疑不已。
“本宫与皇上,是在宫外相识,经历了些许苦难后,才走到了一起。所以本宫深知,这男女之情有多重要。倘若,皇上不是皇上,本宫也一样会嫁——或者说,本宫巴不得他只是个普通人,这样,大家都只需要过无忧无虑的平常日子即可。可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皇上逃不了要为天下尽心,本宫也必然舍命相陪。”
她再次起身,语重心长:“妹妹们,若是真有相爱之人,不要轻言放弃。若是家中有反对者,你们且把人一起带入宫里来,本宫替你们游说!”卿玄的样子很是认真,“若是此生错过了挚爱,这一辈子,可都是没有机会再去后悔的了!”她的语态,转而又温和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诸位妹妹回去歇息吧。若真的有需要本宫相助的,就提前让宫女来报,本宫会逐一为你们安排见面的时间,好好详谈。时限三日吧,三日之内,想要离宫去与心爱之人相会者,要早早做好决断。三日后留下的人,就会让皇上亲自过问!”
说罢,散了众人,离开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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