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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光辉岁月》 第7章 逃荒的日子(2)

    >????小伙伴们都把自己从家里拿来的雪人的五观安在了雪人的脑袋上,然后再后退几步,反复地打量着由他们的劳动而堆成的雪人,都不由得欣慰得笑了,笑得是那样的灿烂,那样的开心。

    啊,这童真的笑,恐怕在人的一生中,也只有那几次吧!

    下一个游戏就是打雪仗了。这也是金锋所最愿意玩的游戏了。当然了,文林对于这个游戏也是很热衷的。游戏的规则是这样的:两帮人各占据着一侧,而在两帮人之间的中心线处,划了一道雪线为界线,也可以看作是双方的前沿阵地。双方的参加战斗的人,都不能超过那条前沿阵地,只可以用雪球来进行攻击。“战斗”开始了。文林跟新军两个人一伙,金锋跟历明两个人一伙。划好了“前沿阵地”之后,他们双方便都拉开了架势,就像是真的要展开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伟大战斗似的。

    “战斗”开始了。文林飞快地团着雪球,然后便是瞄准,投掷。这个时候,只见一个个雪球在空中不断地飞舞,当然也,文林也经常性地被对方的雪球给打到身上,打到上脸上,头上。好在那种雪球质地轻软,投到人的脸上,并没有让人觉得有多么地疼痛,相反,而是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那一天,他们四个小伙伴们玩得都十分开心,尽管在玩后最后的时候,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雪,可是他们却都高高兴兴的,都笑呵呵的,似乎很久以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可是,文林当时却并不知道,那一天,竟然是他在春节之前,在老家里玩过的最后的一天了。

    第二天早上,雪已经停了。当文林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父母和哥哥们已经都起床了。天应该还没有亮,可是,他们怎么起得这么早呢?

    文林看来是被母亲给摇醒的,因为他在醒来的时候,发现母亲就坐在他的身边。透过母亲那温柔而慈祥的目光,文林能够看到,母亲的眼里竟然有一种不安和难过的东西在闪动着。一会儿,母亲把两个被煮熟了的,滚热的鸡蛋放进了文林的被窝里,烫得文林直喊痛。

    “现在还不能吃,先拿着暖和暖和手,到了路上再吃。”母亲轻声细语地嘱咐着他,好像是怕他被吓着了似的。

    “路上?娘,咱们这是到哪儿去啊?”文林不解地问道。是啊,在这寒冬腊月里,他们一家人究竟要去干什么呢?

    可是,母亲却并没有告诉他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去干什么,而只是告诉你,他们这是要到一个很远的亲戚家去走亲戚。或许,母亲是不想让文林那幼小心灵受伤,或许,母亲自己也不好意思对着自己的儿女们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逃荒。

    天,还黑茫茫的,寒星仍然在天空中不停地闪烁着。刚一走出家门,文林便紧紧地把自己的肚子缩进了袄领之中。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五岁的文林,一开始的时候还坚持着自己跑,他并不想再让大人抱着,因为那样的话,大人肯定会很累,很累的。尽管只有五岁,可是文林却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自己总觉得自己的体重很沉。当然,那也只不过是他的一种错觉而已。

    尽管文林很是要强,可是毕竟他只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勉强地跑了不到三里路的样子,他便再也跑不动了,只好让父亲背着走。再后来的情景,文林便再也不记得了,因为他很快就在父亲的脊背上睡着上。

    而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一家人都聚集在一个陌生的村头上。这时的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却没有让文林感到有多么温暖。文林扭头看了看四周,见家里所有人,除了两个姐姐之外,全都出来了。有爷爷,爹、娘、大哥、二哥、三哥还有他。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总共竟然有七口人之多。

    这时父亲开始说话了:“咱们分一下工。爹,你带着老大去要;他娘,你带着老三和老四去要;我自己则带着老二去要。这里是村子的北头,咱们到村子的南头去汇合。”说罢,父亲便率先带着二哥走进了村子,手里握着一根打狗棒。爷爷这时长叹了一口气,对大哥说道:“金华啊,走啊,光在这里坐着是要不来饭吃的!”说着,便拉起了显然还没有从路途的劳累中休息过来的大哥,然后也朝着村子的另一条街道走去。这时,母亲也已经站起了身,掸了掸了身上的尘土,一手牵着三哥,一手牵着文林,先往村里瞧了一瞧,然后便找了一条刚才自己的家人没有去过的街道走了进去。

    当初的那个饥饿的年代里,像文林家出去讨饭的情况是大有人在。生活的艰辛,由此真是可见一斑啊!

    人们都知道要饭的滋味是极不好受的。没有人愿意去背井离乡出去讨饭。可是,生活所迫啊,生活所迫啊!只要有一条活路,也不能让孩子们饿死!自己又没有什么本事,再者说了,当时的社会状况也就是那么个样子。

    “大娘啊,给俺口干粮吃吧!”母亲领着文林和三哥,站在了一个人家的门口,声音里充满着无奈和凄凉。

    这时,一条黑色的恶狗突然从那户人家的院子里跑了出来,冲着他们娘儿三便狂吠一通。母亲并不害怕,或许她已经见惯了这种讨饭过程中经常见到的情况。在那条恶狗的狂吠声中,那家的主人终于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小块窝头,正眼也不瞧一眼他们娘三个,便把那块干粮丢到了母亲的手中,然后“光当”一声,狠狠地把门一关,只留下那条恶狗,却还在那里狂吠不止。

    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那块小小的干粮放进了一个专门要饭用的小口袋里,然后便又继续向前走去。而下一个门子,下一户人家,又会是怎样的呢?不过,在母亲的心目中,却总是有着无限的希望。

    而到了第二个门子前的时候,文林看到,母亲似乎也在鼓着勇气似的,最终,还是坚强地喊道:“大娘啊,给俺块干粮吃吧!”

    喊“大娘”,似乎已经是这个行业的一种规矩了,无论这个主儿家年龄大小,是男是女,首先的称呼,都是这样的。这回出来的是一位跟母亲的年龄相信的中年妇女。那位中年妇女看上去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一个好人。她的后里也拿着一块干粮,却是比刚才的那个主家手里拿着的干粮不知要大多少倍。在要饭的时候,主家一般是不会给要饭的人整个的干粮的,比如说一整个饼子,一整个窝头,等等。但是那施舍得多少却是大有差别的。那些心善的人,即使给不了整个的干粮,却也会至少给半个,甚至是大半个干粮;而那些小气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心恶之人,却根本就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们这些要饭的一眼的,心情时候,多少掰一块小得可怜的干粮给你;而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脆不但不给干粮,还高声喝斥一番,然后再恶狠狠地把门一关,随着那“光当”的一声巨响,要饭人的自尊一下子被“关”得彻底消失,要饭人的委屈和泪水却喷涌而出。

    这个跟母亲年龄相信的妇人把那大半块干粮递到了母亲的手中,并握着母亲的手,表情里充满着无限地怜悯,接连不断地说着,“唉,你们这些逃荒人,拖家带口的,可真是不容易啊,可真是不容易啊!唉,唉,你看看,你看看,把孩子给冻的!”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文林的那张被冻得通红通红的小脸,不停地叹息着。

    “唉,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只要有一丝的活路,谁还愿意出门讨饭要食啊!”母亲乍一遇到如此好心肠的人,竟然有些把持不住,眼睛如决堤的河口,狂涌而出。

    “老嫂子,到家里去坐坐歇息一会儿吧,你看这天这么冷,天还没有大明大亮呢!”那个好心的妇女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则紧紧地牵着文林的手道。

    “唉,不了,老嫂子,刚才您已经给了俺那么在原一块干粮,俺已经感激不尽了,俺已经感激不尽了!像你们这样好心的人家,永远都会受到上天的保佑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母亲也不但但是说着那些听起来像念经似的奉承话,这些话她虽然不知都说了多少遍,可是那一次说出口来,却是那么地真挚动人,显然真的掺杂进了母亲的太多的真情。是啊,逃荒在外,人生地不熟,完全靠别人的施舍度日,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能够遇到这样的一个好心人,母亲心里怎么不感动呢?又怎能不对那个人由衷地祝福呢?

    可是那位跟母亲年龄相仿的妇人看来跟母亲很投缘,死活非拉着母亲到家里去歇歇脚。一个讨食要饭的人,能够在异乡受到如此的热情相让,真的很让人感动啊!母亲见盛情难却,便只好跟着那个好心人,来到了她的家里。那个好心人忙活着给母亲他们倒开水,让他们先暖和暖和,然后便跟母亲拉起了家常里短,说起了当今的饥荒的岁月,两个都不停地叹着气,话说得十分投机。临走的时候,那个好心的妇人到自家的面瓮里挖出了一大瓢玉米面子,让母亲收下。母亲开始说什么也不要,可是最后还是禁不住那位好心的真心相让,便只好千恩万谢地收下了。那人说:“大嫂子,你来到我家的门上,这就是跟我有缘份啊,我也没有别的东西再送你了,这年月,谁都不好过啊,这点玉米面子,你回家后就给孩子们熬点粥喝吧!”母亲紧紧地握住了那人的手,几乎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文木还记得,后来当那个好心人也讨饭来到他们家的时候,母亲几乎是倾其所有,给那个好心的妇人,做了一顿当时来说已经是最为丰盛的饭菜,吃饭间对于当年的恩情还是念念不忘。这当然是后话了。

    就这样,文木跟着母亲一个门口一个门口地讨要下去,期间受尽了很多人的白眼,也受了数不清的恶狗的威胁。文木在后来几乎根本就不怕狗,哪怕是体形再大的藏獒,他也不怕,他的胆子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练出来的,而那个时候,他才仅仅只有五岁。

    再快到村南头的时候,母亲讨要到了一块黍子干粮。这黍子是做年糕用的,蒸熟之后粘粘的,还带着些许的甜味,入口滑滑的,十分好吃。当然了,要地它被冷却下来,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天,却又是梆硬梆硬的,赛过石头的硬度。不过,在面食十分紧缺的那个年代里,这种黍子干粮却是近似于面食的最佳替代品。因此,当母亲讨要到了这样的一块黍子干粮的时候,心里十分欢喜,待那家的主人刚一转身,她就转过身来,迫不及待的把那块黍子干粮递到了文木的手里,说:“小儿啊,吃吧,这是黍子干粮,很好吃的!”

    文木当时甚至都看到三哥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拿着那一小块黍子干粮往嘴里放。唉,看来自私实乃人的天性,在这可口的吃食面前,文木竟对三哥的那种眼神视而不见,甚至还隐隐约约地表现出了一种优越感——看,娘给我吃好东西了,却没有给你吃!

    不过这都是曾经的情形了,现在文木既然重生了,那么他当然也不会再那么做了。只见他拿着那块梆硬梆硬的黍子干粮,走到了三哥的面前,并将拿着那块“美食”的手抬起到了三哥的嘴边,道:“哥,你先吃一口吧!”尽管在家里的时候,文木经常跟三哥打架,可是这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却是根本割舍不了的。

    而三哥毕竟是大了,虽然他他确实很馋,但是这么一小块干粮,他怎么也不忍心再跟弟弟去争嘴的,便摇了摇头,说:“我不吃了,你自己吃了吧!”

    文林盯着三哥看了一会儿,眼睛里的心情很复杂的样子。母亲却不管他这么多事情,一个劲儿地直催促道:“快点吃吧,吃了咱们还得再到村子南头抬头跟你爹碰面呢!”

    文林这才一口把那块并不大的黍子干粮放进了嘴里,那感觉真是太好了,滑滑的,凉凉的,甜甜的,真是难得的美味啊!可是,那块黍子干粮被他吞进了嘴里之后,他却并不舍得往肚子里吞咽了,如此美味的东西,文林想多体验,多感受一下它的美味,毕竟,这种东西是如此的稀罕,在家里的时候,几乎是从来都没有吃过的。

    那块黍子干粮在文林的嘴里来回地游动着,像是一块温润无比的美玉一般,还不断地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好的滋味。文林这时嘴里的口水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多到嘴里再也盛不了了,竟然顺着嘴角不停地流了下来。而后,刘森一不小心,竟再也控制不住肚子里馋虫的引诱,“嘟噜”一下子,便把那嘴里的那块温润溜滑的黍子干粮吞下去了——可是,若是真的能够吞下去的话,那倒好了,而实际的情况是,那块黍子干粮并没有顺着文林的喉咙滑到食管里,再沿着食管滑到肚子里去,而是卡在了喉咙眼那儿,再也不往下滑了!

    喉咙眼!那是什么地方?咽喉咽喉啊,如此关键的地方,怎么能够允许被堵上一块东西呢?不管这东西多么好吃,喉咙眼那儿可绝对不稀罕任何的东西的!因为更为重要的是,那个地方更是呼吸的通道,若是堵住了,无论是用鼻子,还是用嘴,都无能为力。

    “嗝——嗝——”文林被噎住了,一时间再也不能够喘气了,憋得一个劲儿地“嗝——嗝——”直叫,而且,一会儿之后,便被憋得翻了白眼!

    这下可把母亲和三哥吓坏了,赶忙大呼小叫地从刚才给他们黍子干粮的那个主儿家要了一碗凉水来,母亲端着,让文林喝;而三哥则忙天失火地在文林的背后不停地给他捶背,好不容易啊,母亲和三哥费了半天的工夫,才让文林把那块笵干粮吞咽了下去。而这个时候,文林的脸已经被憋得通红通红了,直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惊恐的目光。

    母亲跟主家道了谢,便领着文林和三哥向村子的南头走去。而等他们走到那里的时候,爷爷、父亲、大哥和二哥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了。见他们终于来了,父亲的脸色很难看,看来是让他等我了心情不快的缘故,一个劲儿地直埋怨母亲。而母亲却不怎么生气,道:“你也不问问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就只是埋怨我。你呀,还是先问问你那宝贝儿子小建吧!”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此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嗯?问他?问他干什么?”父亲显得被母亲的话弄糊涂了,一脸的狐疑,却没有问文林,而是问他的三儿子爱华道:“爱华,你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刚回来啊?你看看,天都快晌午了!”

    三哥也是笑嘻嘻的,道:“啊,啊,是这么回事,刚才,我们要了一块黍子干粮,很小的一块儿,结果,结果,建华把那块黍子干粮含在嘴里开始时还不舍得咀嚼,更不舍得一下子咽下去,可是他一不小心,哈哈,哈哈,他一不小心,竟然让那块黍子干粮堵住了喉咙眼,被噎着了,被噎得翻了白瞪眼,差点憋死啊……”

    文木的脸红红的,很生气三哥会这么描述他刚才的惨象,于是便狠狠地瞪了三哥一眼。三哥却没有在意,还逗他道:“我说建华啊,你现在瞪我了,你刚才被那块黍子干粮给噎着的时候,要不是我给你捶背的话,说不定你现在早就完了!”

    “谁叫你给我捶背来着,谁叫你给我捶背来着,我就是愿意被噎着,我就是愿意被噎着,你管得着吗?”文木被三哥的那番他觉得太过分的玩笑给说恼了,红着脸,眼泪汪汪地向三哥扑了过来。要知道,在家里的时候,文木的撒泼和顽皮那可是出了名的。三哥由于比文木只大四岁,因此很多的时候两个人倒也是一对最为亲密的玩伴,正因为是“亲密”的玩伴,所以也才会出现很多时候两个人反目成仇的情景。每每这时,文木便总会用他所惯用的撒泼的方法来对付三哥。而三哥有的时候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见他的这个弟弟如此无赖,无赖到无理取闹的程度,便以闪电战的方式,狠狠地治他一下子,然后才撒开丫子飞快地逃走,等文木委屈地哭着叫来了母亲的时候,却哪里还能够见到三哥的影子!

    可是现在不是在家里,而三哥也毕竟是较为懂事了,因此任凭文木过来撕打他一翻,却只是大喊着让父母给他们评评理儿,并没有对他的这个无赖弟弟还以颜色。

    爷爷、父亲、大哥和二哥,在听了老三的话之后,都情不自禁地笑了。啊,苦中偷乐,忘记了那些饥饿的感觉,忘记了中途的遥远和劳累,也忘记了讨饭时所遭受的那些冷嘲热讽和无数的白眼。多灾的生活,让他们无奈之中,只能体验这种笑在脸上,痛在心里的黑色幽默来放松一下他们的神经。

    说过,笑过,一大家人便来到了建在村子边缘处的一间瓜棚里。爷爷、父亲和母亲都把自己背着盛放所要的干粮的口袋摆放在地上,之后,爷爷便将身子歪在瓜棚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闭目养神。他的白胡子和白眉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而一翘一翘的,看上去十分有趣的样子。文木觉得很好玩,便跑过去,用手不停地揪着爷爷的胡须和眉毛玩,直到爷爷向他瞪起了眼睛,方才罢休。

    而父亲和母亲则坐在那并排着三口袋干粮旁边,父亲一边说着他们讨饭时的经历,一边不停地用手分别提起他们三个人的成果,掂量着,比较着,嘴里还不停地发出了“啧啧“的声音,最后道:“嗯,还是你娘会要啊,比我跟爹要的干粮都要多啊!”0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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