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第14节第十三章
我们循着叫声看过去，只见英招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我身边，正在门口和那条巨蛇纠缠在一起。
英招两只爪子死死按住巨蛇，巨蛇不得挣脱，不断地翻滚挣扎，蛇胆都被拽了出来，场面极其血腥。周围还有其它的小蛇爬满了英招的身体，并且死死咬住，门的方位倒是空出了一道缝子。
“快走！”陈青灯最先冲到门口，向我们一招手。
王晓牧和沈谅也不再恋战，边打边退，那只土缕还挂在我腿上，我又背着大龙，行动更加不便。我一狠心直接将那土缕从我腿上拽下去，几乎要撕下一块儿肉了。
好不容易退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英招回过头来看我，眼睛里似乎有眼泪，但是我没有办法顾及它，也许这就是人与其他动物的区别，虽然这两者都以生存为目的，但是动物却可以为了让同伴生存下去而牺牲自己。
那些土缕一路追赶，口中发出类似狼的嚎叫，期间有些火把灭了的土缕惨叫着痛苦死去，我一看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便冲着王晓牧和沈谅大喊：“打掉他们的火把！”
无奈我们行进中的射击并不准确，所以这一招并不奏效。有时候明明都已经将那些土缕击退了，可是一换弹夹的瞬间那些土缕又围了上来。
好在甬道不算很长，我们奔跑得也比较快，两分多钟就已经退到了缓坡的位置。我和王晓牧做掩护，让陈青灯和沈谅先上去，接应受伤的大龙和戴维。
击退最后一大波涌上来的土缕，我和王晓牧爬到缓坡顶上，那些土缕还举着火把在缓坡下面叫嚣，可见他们似乎在忌惮什么，并不敢冲上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们一群伤兵蹒跚着向车的位置走去。
说实话，经历了这几次事情之后，我的世界感已经完全被改变，所剩不多的无神论也被冲击得溃不成军，我甚至开始幻想也许我们这一回去车就不在了，又或者那两个被戴维杀死的本地人会满面狰狞地回来向戴维索命。
所幸我的想象并没有落入现实，当我们回到车前的时候，车还好好地停在那里。
我们上了车，王晓牧给沈谅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大龙的伤还不算重，只是失血过多再加上脱水，使得他虚弱不堪。王晓牧同样帮他输了液，补充了生理盐水的大龙沉沉睡去。
我和王晓牧打趣道：“看不出来啊，你是护理学院毕业的？”
没想到王晓牧脸色一正，说：“我们这种人，最先学会的就是怎么生存下去！”
王晓牧的那种表情很吓人，也很无奈，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像她这样的年纪，本应该好好谈一场恋爱，又或者还在父母跟前撒娇，但是现在，她只能在茫茫戈壁上灰头土脸地帮受伤的同伴处理伤口。
我不再说话，到一旁去看戴维，戴维是比较麻烦的，没有外伤，但是一直昏迷不醒。
最后王晓牧决定由沈谅开车带戴维回到羌若县，一方面沈谅的伤必须要好好消毒缝针，另一方面戴维的昏迷也需要确定原因。
“你们这种伤员照顾病号的做法太不人道了！”我提出抗议，“不如由我送他们两个回去吧！”
我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种随时都会送命的事儿，老子还是早点抽身！
王晓牧白了我一眼：“你！必须得留下！”
我一听就不干了：“放心，回去我也不会出卖你们，再说凭什么我留下啊？我已经玩够了，想回去了！”
王晓牧冷笑：“你以为我们这么有恃无恐会怕你的出卖？况且谁都能走，就只有你不行！”
“我就不信了，我一个大活人，你们还能拦得住我？”我有些愤怒。
“好啊！”王晓牧手一指，“你顺着这个方向走，如果不迷路的话，大概两天左右就能走出罗布泊，运气好还能在公路上遇到车。不过你别想从我们这里拿到水！而且……这里会有沙漠蝮蛇出没！”
我一听，火气顿时往上冒，她这分明是想让我死，还不沾自己的手。
陈青灯递了一杯水给我：“你别听她吓唬你，她让你留下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非常不满，也不太明白他的话。
陈青灯点点头：“没错！你现在被他们带过来，外面为了找你，肯定已经闹翻天了。你要是就这么回去，铁定活不了！
我更加不解了：“我就是一编辑，一没钱二没权，翻天覆地地找我干什么？”
陈青灯看了王晓牧一眼：“因为一笔交易！”
沈谅开车带着戴维走了，大龙还在昏睡着，我一边整顿一边听陈青灯的叙述。
两个月前，陈青灯的场子里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这个人不顾规矩，直接就要求进后堂交易。陈青灯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便好奇心作祟将他带进了后堂。
进了后堂，这人拿出一摞儿影印的资料，陈青灯曾经与林教授接触过，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教授的笔记。
他知道教授最后一次来罗布泊就带着这份资料，想来里面一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只是打一些擦边球，重要的信息却没有。
那个人不肯透露资料的来源，只说是有个人让他拿过来卖好价钱。陈青灯觉得重点还是他背后的人身上，便拿了点钱将他打发了。
他相信，既然那个正主儿敢让人明目张胆地送东西，自然是有恃无恐，而且必有下文，所以他并不着急。
等了几天，那个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就在我们动身前一个礼拜，陈青灯收到了一封信。
对于这封信，我倒是有点好奇了，如果那个人只是为了不露身而让陈青灯来罗布泊，他大可以找个理由骗骗他，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用“信”这种原始的方式？
不过这种方式倒是和林教授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因为陈青灯说那封信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粘的，其上的内容他也不便透露给我，只是指了指王晓牧，说之后她就去了他的店里，要和他做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就是那对儿双鱼。
我听得还是云里雾里，并不明了，所以打算继续听下去。
这双鱼要说稀罕，就稀罕在它的出处上。传说曾经袁天罡上能观星测吉凶，下能入土定风水，全都是靠了这一对儿鱼。
不过那些都是迷信的说法，陈青灯接下这笔交易也都是为了钱，既然王晓牧愿意卖，他自然就愿意收，到时候再一倒手，肯定能再卖个好价钱！
可怪就怪在，他好好待在哈尔滨等着收货就好了，怎么还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了？
我又仔细地打量了陈青灯几眼，突然想起来，我之前出过一篇稿子，说的就是他，难怪看着他那么眼熟。
陈青灯这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他是靠倒腾假古董发家的，有好多人就是在他手里吃了亏，妻离子散的也不在少数。
我当初把他写得十恶不赦，以至于他在这行儿里一度混不下去，不过他现在没有一刀砍死我，而是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我说话，说明他还是有点良心的，这让我心里有点窃喜，便问出了刚才的疑问。
“那你不等着收货，跟着跑过来干啥？”
“收货？你说的倒容易！”陈青灯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窃喜，继续说下去，“王晓牧离开没有两个小时我场子里就来了一票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碴儿。不过好歹我青灯掌柜也是见过世面的，他们那点儿人还吓唬不住我！”
王晓牧瞪了他一眼：“你就吹吧！说吧，你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陈青灯狡黠地一笑：“我是为了这个才来这儿的！”说着从自己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拿出一对儿做工相当粗糙的铜球儿，“就这个东西，你知道这东西什么来头吗？”
我不以为然：“不过就是一对儿铜球嘛，旧物市场上有的是。而且你看看，上面都长铜绿了，还坑坑洼洼的，卖废品都没人要！”
陈青灯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识货的在这儿呢！这玩意儿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
他将这对儿铜球递到王晓牧面前，而王晓牧竟然早就看直了眼，伸手就要拿，却被陈青灯抢先一步收了回去。
王晓牧显然有些愤怒，但是东西在人家手里自己又不好发作，只能软声道：“这东西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就当积德行善给我吧，多少钱你开个价，只要合理，咱们没说的！”
没想到陈青灯却摇了摇头：“说句实话，我还真没看上你那两个钱，而且这东西我留着确实没用，现在还不是把它给你的时候。”
说完，他直接放回兜儿里。
“陈青灯！”王晓牧明显有些愤怒，“你应该知道，这东西你留不住，只要我们想要……”
“我知道。”陈青灯接过话茬儿，“你们这种人，想要这个东西是易如反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杀了我。只是我得靠这东西把‘他们’引出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吗？”
王晓牧一听这话，忽然没了脾气，她妥协道：“好！反正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不过陈青灯你记住了，这东西在你手里一天，你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陈青灯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当初我决定来这儿找你们的时候，就做好了在刀尖儿上舔血的准备。”
不知道为什么，陈青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完全看不出他那种在哈尔滨叱咤一方的气势，反而像是一个身心俱疲的老人。但是那种感觉只是一瞬即逝，快到来不及捕捉，他就又恢复到那种地下商人的阴暗嘴脸：“但是我还想活着！所以，这东西放在我这儿寄存，保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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