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一愣:“回储藏室?”
老者道:“对,他伤势太重,我现在只是用‘治愈术’封住了他的心脉,使他不至马上力竭而亡。至于能不能救活,还得等回储藏室,进一步救治后才能知道。”
冰火道:“这就是说,你也不能保证他能活过来,那还背回去干么。到时要死在储藏室里,岂不晦气。”
老者道:“救不救的活那是天意,救不救却是人为。”又道:“现在看来,玛法大陆上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类存在。我们在储藏室住了十年,对外界一无所知,如果能把他救活,正好可以借他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说不定从此就可走出储藏室,再不过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
冰火不屑道:“储藏室里有什么不好?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我可是打定主意,一辈子住在里面不出来了。”
“你……”老者眉头微锁,欲言又止,缓缓的摇了摇头。
“冰火大哥,不管能不能救活,他伤成这样,我们都不应该见死不救。”悠诺在一旁道。
冰火面露难色,道:“悠诺,你就是心地太过善良。咱储藏室在魔军眼皮底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暴露的危险。”
悠诺道:“可他毕竟是一条生命。我们在储藏室里虽然不易,他看起来却比我们更加艰难,如果连我们都不救他,还有谁会救他呢!”
刀锋从悠诺身后露出头来,道:“悠诺姐说的对,我们都是人类,应该相互救助。”
冰火瞪他一眼,道:“说话不怕腰疼,那你来背他。”
刀锋忙缩头回去,道:“老伯喊你背,又没喊我背,你别想赖给我。”此时云飞扬虽已闭眼,但蓬头垢面,加之一张血淋淋的嘴唇,依然十分恐怖。
冰火鄙视道:“就这点胆量,还想充好人救人。我背也行,不过话说在前面,背回去后,可得放在你的床上。”
“啊?我……我才不干了。”刀锋慌忙反对。让他背云飞扬他都不敢,哪还敢让云飞扬睡在自己的床上。
悠诺望了眼夜空,道:“冰火大哥,你就别再吓唬小锋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你背着他和老伯、小锋快往回赶,我去将那些馍埋好就追你们。”
冰火对老者和刀锋之言句句反驳,对悠诺却是言听计从,当下心中虽有不愿,但还是背起云飞扬快速向土城方向奔去。
黎明前夕,四人终于赶回了土城。沿着出来时的路,悄无声息的溜回到西部水井的高墙内。
来到井边,刀锋向下望了一眼井底,纵身跃了进去。接着是老者、悠诺,最后冰火。一个个动作干净利索,跳下时毫不犹豫,直让人觉得那井沿内只是一个小坑,而不是什么水波荡漾的深井。
土城位于盟重大漠的腹地。白天烈日炎炎,晚上又冷风凛凛。昼夜温差十常大,极不利于食物的储存。从封魔城远道运来的粮食,往往不出半月就会变质发霉。严重制约着土城的发展。
后来人们找到一个平衡温度的方法。在水井的旁边挖掘出一个储藏室,并开一个洞口与井壁相通,利用水井里的凉气平衡白天储藏室里的高温。晚上,则将储藏室的入口和通往水井的洞口封住,加以保温,使储藏室里终年温度平衡。解决了这个问题,土城也因此发展成为现有的规模。
十年前,牛魔军团和黄泉军团顺毒蛇山谷而上,进入大漠腹地,血洗土城。面对魔军的疯狂进攻,那只易与抵挡风沙的土城城墙如何抵挡的住,只经过短暂的抵抗便被攻破。于是整座城市陷落于魔军的屠刀下。但有一群躲在储藏室里的人,却因储藏室深埋地下没被发觉,而躲过一劫。
后来,牛魔军团和黄泉军团继续北上进攻苍月城。那群人由于不清楚当时玛法大陆的形势,害怕魔军会再次到来,就封死了储藏室的出口,只留下与井壁相连的洞口以供进出。
后来事实证明,他们这样的做法完全正确。不久后,邪恶毒蛇军团又来到了这里,并以土城为据点,盘踞在这大漠腹地。于是这群人只得住在储藏室里,过起暗无天日的生活。
好在储藏室里粮食丰盈,又紧挨水源,而其出口亦紧贴水面,极其隐秘。这才在十年间虽与邪恶毒蛇军团近在咫尺,却一直没有被其发现。四人跳入井中,便是从通风口钻入了储藏室。
当年土城人口众多,所需粮食极众,储藏室挖掘的极其宽敞。如今已被分割成若干个小间。有住人的,有存放东西的,中间、角落还留有几块面积不算太大的空地,权当自由活动的空间。这里虽处地下,因通风口和采光口的利用,光线倒还算明亮,空气也不显浑浊。
生活在这里的人,说是一群,其实也就九个。除了前面的四人之外,还有悠诺的姐姐悠然;以前土城悦来客栈的老板张富贵;铁匠铺的打铁人王刚强;书店老板余有才及老妇人顾大娘。
九人中,除悠然、悠诺两姐妹和冰火、刀锋二人以外,其他五人都已上了年纪。十年间,他们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就连阳光,也只能偷偷爬到通风口看看照入井中的那一缕。他们不知道现在外界是什么情况;人类是否还有遗存。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听老兵讲那过去的事情。而老兵正是施救云飞扬的老者。
说起他们的饭食,还的感谢那每日赤炎炎的烈日。由于与魔军近在咫尺,他们不敢生火,只能采用一种古老的,大漠地区特有的,十分奇特的食品加热方式——日烤。
由顾大娘和面做馍,再拿到外面埋在沙里,利用烈日烤晒沙粒所产生的高温进行加热。这种方式做出来的馍,水分被完全烤干,极易保存,做一次往往能吃上十天半月。
由于怕被魔军误打误撞发现,他们将烤馍的地方,选在了远离土城的一棵胡杨树下。这次四人出去本是为了取馍,不想却无意间撞见了云飞扬。
当四人钻进储藏室,其余五人早已等候在洞口,想要品尝这一次新鲜出炉的口粮。看见冰火背后的云飞扬,均是甚惊。张老板、余师傅、王铁匠不住的问道:“你们怎么背了个人回来?在哪里找到的。”“这人是谁?怎么这个样子?是受伤了吗?”“他是怎么受伤的?你们遇到了魔军?”
老兵拦住三人,道:“别围着起哄。这年轻人在大漠中不知走了几天几夜,现在死活未知,先把他放到我的床上再说。”
几人对老兵显得极是信服,当下七手八脚的将云飞扬从冰火背后接下,抬进了老兵屋内。新鲜出炉的馍在此刻对他们也失去了诱惑,一个个围在老兵床前,七嘴八舌不肯离去。
老兵道:“你们这样吵吵闹闹,让他如何休息。还是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等他醒了,我自然会通知你们。”
几人歪歪咧咧,极不情愿的退出房间,但立即又将刀锋和悠诺两人围住,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悠诺被围,微笑而不答。刀锋则被逼问的一张脸胀的通红,断断续续讲起了事情的经过。只有冰火没有人问,坐在空地右角的一张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吃着带回来的馍。想是几人知道他脾气不好,这才没人询问。
悠然从旁上前一把将悠诺拉出,拖回自己房中,问道:“那人是谁?哪里来的?怎么随随便便就带了回来。”言语中大有责备之意。
悠诺道:“我们也不知他从哪里来。遇见时,他正独自一人在大漠上行走。老伯见他快要死了,就用‘治愈术’封住了他的心脉,让冰火大哥背回来救治。”
悠然哼道:“老伯还真是爱管闲事,这有多久没出去过了,结果一出去,就检这么大一个‘活宝’回来。”
悠诺道:“老伯说外界可能还有很多人存活,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人,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说不定还可以因此离开储藏室。”
悠然冷笑道:“他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爱做梦。外界要真有大量的人存活,早就打回来了,我们还用在这里面一住十年!”
悠诺道:“可……可这个人总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吧!”
悠然道:“这有什么不会,定是跟我们一样,当年侥幸逃脱。哼!既然逃脱了,就好好找个地方躲起来,过一天算一天得了,又要跑出来招摇,这下把小命丢了就安逸了。”
悠诺一惊,道:“姐姐,老伯说他还有救。”
悠然道:“有救?他又是在做梦不是!我看那人软绵绵如滩烂泥,跟我当年抬得那些死人毫无二样,怎么救?”
当年牛魔军团和黄泉军团血洗土城时,她已有十四五岁。后来魔军离去,她曾和老兵一起,在死人堆里寻找有没有存活的人,故而见过抬过不少死尸。只可惜魔军下手太狠,除了当时在储藏室里躲藏的八人外,偌大的土城,就只剩下年仅三岁的刀锋一个活口。
悠诺闻言心头一沉。她虽与云飞扬素不相识,但觉一条性命终究事大。如果就这么没了,毕感遗憾。而且自从看见云飞扬的第一眼,她就感觉到云飞扬身上,有一股非同一般的力量。老兵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我不知道一个人要怎样才能达到生命的极限,但我知道,他此刻已经达到了。”当下不由默默的为云飞扬祈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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