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见云飞扬不过三言两语,就让素有怪僻的王、余二人对他倾心吐肝,心中好生佩服。脱口道:“云大哥,你好厉害。”
林悠然在旁却不以为然,哼道:“厉害个屁,不过巧言令色,油嘴滑舌而已。”说完对王、余二人数落道:“好不害臊,你们两个既然知道那么多,那我且问问你们,现在玛法大陆还剩下多少人?他们居于何处?玛法大陆上又有多少魔军?它们又在干什么?”
“这……。”王、余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不由都向云飞扬望去。
云飞扬知众意所望,当下将十年前魔军所虐经过,和现在人类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众人听完喜忧交加,喜的是尚有大批人类存在,以后的日子算是有了盼头;忧的则是玛法大陆竟然有七支魔军存在,以后人类与魔军,究竟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老兵心思慎密,道:“九年前我欲去比奇城探看,走到连接山谷被大量毒蛇阻拦,与你刚刚所说,连接山谷聚集了蛇群倒也相符。只是我不明白,既有蛇群阻拦,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云飞扬道:“我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闯过来的。”当下又将自己跟随“聚义堂”到毒蛇山谷,以至后来遭遇蛇群的经过说了一遍。至于他为救“聚义堂”和“英雄会”而刺伤自己,引走蛇群的事却并不提及。这也并非他有意隐瞒,只是他一直以父亲为榜样,发誓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而英雄就该独揽风雨,那点事实在微不足道。
不料老兵在救他回来后,已将他全身上下察看了个遍,此刻见他有所隐瞒,追问道:“你左臂上的剑伤是怎么来的?”
云飞扬一怔,吱唔道:“我……我这剑伤……。”
顾大娘见他吞吞吐吐,好言劝慰道:“孩子,你到这里来,我们就是一家人,面对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云飞扬摇头道:“大娘误会了。”当下只得将救“聚义堂”和“英雄会”两帮人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开始还以为那剑伤是他被对头所伤,或是与人比武不敌而留下,所以才会不好意思说出来,哪想到竟是这般一个情况,均感震惊非常。
刀锋年方十三,听云飞扬刺伤自己,引走蛇群,救下近千人,心中佩服之情无以复加,冲到床边,蹲在云飞扬面前动情道:“云大哥,你好了不起。那晚我还怕你嫌你,当你是鬼,都是我不好。”
云飞扬见他性情憨直,心中也有几分喜欢,道:“那晚多亏你眼尖发现了我,不然我只怕早已成干尸长埋大漠了。你说我了不起,可我却承蒙你相救,如此说来,你可算更了不起?”
刀锋大喜,道:“你怎知道是我先发现你的?对了,是悠诺姐说的吗?”
云飞扬点了下头,道:“在我没有知觉的时候,悠诺姑娘天天给我讲你们的事情,其中说你说得最多,所以我对你也是最了解。”
刀锋心里乐滋滋美不可言,道:“那晚月亮可亮了,我正啃着馍,就看见远处沙梁上有个黑影在移动,跑过去看,竟然就是你。”
正说在兴头,突然想起云飞扬虽是自己发现,却并非自己援手相救,兴致一下又落了下去,叹口气道:“其实……其实我也就只是发现你,真正救你的是赵老伯和悠诺姐。对了,还有冰火哥,是冰火哥背你回来的。”说着转身指向冰火。
云飞扬听林悠诺说起过冰火,知道是他背的自己回来,冲冰火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不想冰火嘴角斜扯,满副不肖,一转身出了房间。搞得云飞扬甚是尴尬,刀锋也讨了个没趣。
林悠然看在眼里,冲刀锋道:“榆木脑袋,他说鬼话骗你,你也相信?你真以为他是金刚在世,神魔降生。”又道:“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就不信他前面刚刚被蛇咬过,后面就又敢冲入社群,还救下什么上千人。”
刀锋正对云飞扬佩服的五体投地,被林悠然灌了冷水,心中一千个的不安逸,脱口道:“那是你不敢,云大哥是英雄,可比你要强上万倍。”
林悠然大怒,道:“好你个白眼狼,小时候我如何带你抱你,你都忘了?不帮我说话也就算了,竟帮着一个外人说我。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处处围护他。”
侧头又对云飞扬道:“你小子别在这里装英雄,说大话。要真是英雄,就不会落的现在这副衰样。前几天像死猪一样躺在床上,若不是我妹妹和赵老伯,你能有现在?”她性格泼辣,恼怒刀锋胳膊肘往外拐,对着两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林悠诺站在顾大娘身后,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刚才与云飞扬眼嘴相对的情形,既觉羞愧,又觉神荡。进屋后一直不敢拿正眼看云飞扬,也不敢开腔。此刻听姐姐骂的实在难听,忍不住道:“姐姐,你不要这样,我相信……相信云大哥说的是实话。”说完偷眼向云飞扬望去,见云飞扬也正看着自己,慌乱中急侧过脸去。
林悠然诧异道:“悠诺,你怎么也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的话。这种人靠的就是一张厚脸皮,只有你不敢听的,没有他不敢说的。哼!刺伤自己,引走社群,他是疯子还是癫子。”他对自己的亲妹妹果是不同,语气中便没有对刀锋和云飞扬的严叱。
老兵在旁道:“我也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林悠然一怔,抱怨道:“老伯,你怎么也来捣乱。”
老兵道:“我查看过他的伤口,左臂的剑伤和右手的蛇伤是在同一时间段所受。按时间推断,他并没说谎。”侧头对云飞扬问道:“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你那两处伤都是在半年以前受的,怎么直到现在才来到土城。这半年时间,你是怎么度过的?”
云飞扬如实道:“摆脱掉蛇群后,我来到一条峡谷。那峡谷一头通盟重,一头与毒蛇山谷相连。不瞒诸位,我当时前惧大漠,后怕蛇群,迫于无奈,就在那峡谷中生活了大半年。”
“哈哈哈哈。”云飞扬话音刚落,林悠然就大声笑了出来。道:“我说他吹牛,你们不信。现在看出来了吧!一个人在了无人烟的峡谷生活大半年,你哄骗谁呀!
林悠诺想想道:“这也没什么不可,一个人只要静下心,就不会感到孤独。”
林悠然道:“我说的可不是孤独。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他在那峡谷吃什么?喝什么?难不成真的吃风喝雨?要真是那样,我们大家岂不就得称他一声‘神仙’了。”
其实林悠然如此针对云飞扬,并非无中生有。她自十六岁就在储藏室生活,本应飞扬的青春年华,全都葬送在了这里。听闻比奇城那边可以大声喧哗,四处玩耍。心中即羡慕又嫉妒,从心底自然而然生出了抵触情绪。故而云飞扬说啥,她就反诘啥,反正就是要对着干。整个储藏室属她和冰火脾气最为怪异,症结就在于此。如老兵、顾大娘、余师傅、王老头、张老板,进入时都到不惑年纪,心性早定。而林悠诺和刀锋,进入时年纪又太小,记忆中对自在生活并无什么概念,反而比她们更容易适宜这里。
顾大娘也是疑惑,但老兵都说相信,她自是不会反对,帮忙搭腔道:“想是那峡谷这几年长了许多果树。什么桃啊!李啊!杏啊!吃都吃不完。这些东西即解渴又止饿,就是住上三五年也不成问题。”
余师傅最是嘴馋,听顾大娘提到那么多果子,鼻孔舌尖似乎也闻到尝到那些诱人果子的香味和甜味,咽了口口水巴结道:“小伙子,好口福啊!你余师傅我,可十年没尝过那是什么滋味了。等你伤好了,能不能回去弄一些到储藏室来,给我们尝个鲜。”
云飞扬哭笑不得,道:“那峡谷里只有灌木杂草,并没有果树。余师傅,我也是没那口福啊!”
余师傅颇为失望,但随即又高兴起来,道:“没有也好,看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云飞扬不解道:“为什么没有果树,老天爷就公平?”
余师傅道:“我们在储藏室里天天过得提心吊胆,只能吃些干馍。你在那峡谷活的自由自在,若还能吃到鲜果,老天爷岂不就太偏心了。”
这话惹到了顾大娘,嗔道:“老东西,有干馍给你吃就不错了,等哪天干馍都没有,你就准备啃黄沙吧!”回头对云飞扬道:“孩子,别理他,你在哪峡谷里到底吃些什么?”
云飞扬道:“峡谷中虽无果树,但野草却是异常丰腴,其根鲜甜,比起果子也无不及。晚辈半年来,全是靠吃那些草根度日。”
“草根?你半年来吃的全是草根?”顾大娘大是诧异,张老板和王老头亦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林悠然一声冷笑,正要出言讽刺,老兵已豁然有悟道:“原来如此。”
顾大娘茫然道:“老赵,怎么了?”
老兵道:“我在脱他身上衣服时,在他怀中发现了一根干草,一直不明白他揣着有何用处,现在终于明白了。”说着走到床边,从床垫下取出了一根已枯黄的干草。
这下众人终于相信云飞扬并非妄言。王老头咂舌道:“奇闻,奇闻。吃草根能吃半年,揣着一把青草就敢闯大漠,我王刚强一辈子阅历无数,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奇事,长阅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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