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从老兵手中拿过枯草,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哇’的又吐了出来,瘪着嘴道:“好难吃。云大哥,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云飞扬笑道:“我吃的时候,它还水分充足。现在已经干枯,自是不能吃了。”
刀锋摇头道:“就是再有水分,也吃不下去啊!云大哥,比齐城那边的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样?”
云飞扬道:“像我怎样?”
刀锋道:“像你这样勇敢啊!就像王老伯所说,揣着一把青草就敢闯大漠。要是我,一定赖在峡谷里不出来。”
云飞扬道:“我哪算得上勇敢,不过是多吃了些苦头罢了。他们可比我强多了!”
“比你强多了?”刀锋眼睛睁得溜圆,随既无限向往道:“真想到你们那边去看看。”
云飞扬寻思:“他自幼生活在这里,对外界定是十分向往。我刚才介绍了比奇城那么多,他听到哪能不心动。”想起昏迷时,林悠诺曾说过刀锋最喜欢刀剑之类的什物,可惜储藏室物资缺乏,就只有王老头那里有一些破旧生锈的烂刀,刀锋多次软磨硬泡,王老头都舍不得给他一把,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借他玩耍一会。当下眼光四处游弋,道:“我的那把剑呢?”
老兵走到墙角一方箱前,从中取出铁剑道:“在这里。”
刀锋眼睛一亮,冲过去将那剑接在手中,道:“那晚就看见你背着它,可回来却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冰火大哥背你时弄丢了,原来却是赵老伯为你收了起来。”
王老头从旁一把抓过,在手中颠了颠,抽剑出鞘正反看了一眼,不肖道:“手艺稀疏平常得很嘛!赶哪日我打一把出来,定比它强上百倍。”
刀锋抢过剑,嘟嘴道:“强上百倍又怎样,反正也不会给我,再好也跟我没有关系。”边说边将那剑反复抚摸,满脸羡慕。
王老头心情甚好,道:“看你小子嘴嘟的,好,我答应你,赶哪天打一把送给你。”
刀锋大喜,道:“真的?我也不要强上百倍,只要能跟这把一模一样就成。”续而又憋着嘴道:“算了,你说话从来都不算数,老早就说要送一那把剑给我,却一直舍不得。”
余师傅在旁哈哈大笑,道:“算你小子聪明了一回,他的话你也能信?”
王老头怒道:“姓余的,你什么意思?我王刚强难道连这么一把破剑都打不出来。”
余师傅道:“他要能在储藏室打出铁剑,我“余”字从此倒起写。”
“你……。”王老头心中大气,道:“好,我要是打不出来,我的‘王’字也倒起写。”
余师傅眼睛瞪得溜圆,道:“王刚强啊王刚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粗人,想不到也有狡猾的时候。你那‘王’字倒过来写,不还是一个‘王’字。想在我余有才面前搬弄字眼,你还年轻了点。有本事将王刚强三个字倒过来写。”
王老头颇为尴尬,这下却是不敢应允。想那打铁铸剑的工艺十分复杂,风箱、炉台、铁钳、帖板,缺一不可,储藏室里要什么没什么,如何打造得出来?且打铁声音嘈杂尖锐,一、二里外都能听见,若在储藏室打铁铸剑,片刻就会被头顶的魔军发现。”
云飞扬为王老头开说道:“以王老伯的手艺,要打造出这样一把铁剑,自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此处条件有限,不便打造罢了。”
王老头喜道:“对了,对了,还是人家飞扬懂事。飞扬,不是我吹,以前土城家家户户,哪个没用过我打造的铁器。哎!也就是这些年被困在此处,游龙搁浅,辜负了一身手艺。”
云飞扬笑笑,不答他话,对刀锋道:“看你如此喜欢,我就将这把铁剑送你。”
刀锋一愣,满脸的不敢相信,道:“云大哥,你……你真的送给我?”
云飞扬点头道:“自然是真的。若非那晚你发现我,我早就死在大漠上了,要这铁剑又有何用?”
林悠然冷哼道:“当真好笑,一把破剑就想报人家救命之恩。不知是你的破剑能当你命,还是你的命只值一把破剑的价钱。”
云飞扬尴尬的笑了笑,道:“此剑是城主所赐,每个出武馆的人都只有一把。而且此剑陪我度过两次危机,飞扬确实将它看的如性命般重要。”
林悠然轻蔑一笑,正待继续发难,林悠诺已抢先道:“姐姐,飞扬大哥是一片好意,你不能这样比较。”侧头又对刀锋道:“小锋,你不会剑术,要铁剑有何用,快还给飞扬大哥。”她听云飞扬说,将铁剑看的如性命般重要,寻思这样的东西,实不该轻易送出来。
刀锋兴备的目光顿时暗淡下来,抱着铁剑哀求的看着林悠诺。云飞扬道:“无妨,我既然已经将剑送给了小锋,自然是不会再要回来,只是小锋年纪不小,怎不会剑术?”
顾大娘接话道:“刀锋这孩子,自从七岁那年,听余有才说比齐人天生擅施刀剑后,就对刀剑迷的不行,只可惜整个储藏室,就是有王刚强那里有些破烂货,却又舍不得给他。于是他便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刀锋的名字。至于剑术,我们这里就悠然、悠诺和他三个是比奇人,也无人能教他。”
云飞扬寻思:“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看见铁剑那么喜欢。”又想:“武馆里许多人嫌辛苦,不好好练剑,他却是想练没有条件。要是哪些人知道他的情况后,不知心里会是怎样的想法。”乃道:“这事好办,我可以教小锋。”
刀锋眼神顿时又明亮起来,叫道:“云大哥,你……你真的愿意教我剑术?”
云飞扬笑着点了点头,道:“只是我懂的也有限,恐怕教不了你多少。”
“哈,太好了,太好了。”刀锋欣喜的拍手大叫。冲过去拉住去飞扬手道:“走,你现在就教我。”
林悠诺急制止道:“小锋,飞扬大哥刚刚苏醒,身体还没康复,怎能教你。”
刀锋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飞扬大哥,我不急,你先慢慢养好伤,等你身体恢复了再教我,好不好。”幼稚的举动引起一片笑声。
老兵高兴的捋了捋胡须,对林悠然、林悠诺二人道:“正好,你们姐妹二人也可以跟随飞扬一起练习,以后反攻魔军,也可以搭手帮忙。”
林悠然如何愿意,跺脚道:“老伯,刀锋是小孩子,图一时好玩罢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他算老几?要我跟他修炼,门都没有。”
老兵目光中流露出失望神色,肃穆道:“当年,你们父亲将你姐妹二人托付给我时,我曾答应他一定好生照顾你俩。可是这些年,只能让你俩住在这不见天日的储藏室里,我……我实在愧对你们的父亲。”
说到这里深深一叹,又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玛法大陆上只剩下我们九个人,所以对你们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带着你们在此处平安度过一生,以不辜负你们父亲的嘱托。然而现在情况已不同,我们已经知道比齐省还有大批人类存在,我们与魔军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如果我再不对你们有所要求,如何对得起你们父亲,以后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与他相见。”
当年魔军进攻土城时,林开阳带着老兵的两个儿子抵御魔军,老兵因为年纪已大,则带着林开阳的两个女儿躲藏在储藏室。后来其子和林开阳全都战死,老兵痛心之余,发誓要将林氏双女抚养成人。这些年他一直将林悠然和林悠诺当自己闺女看待,希望二人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可听了云飞扬之言,心境发生变化,寻思林朝风当年何等英雄,林开阳也是土城出类拔萃的人物,林氏一脉不能到自己手里成了平庸之辈。故而极希望林氏姐妹能跟随云飞扬修炼剑术。见林悠然拒绝,自然失望。
林悠然入储藏室时,已十余岁,十几年绕膝成长,与父母感情极深。此刻老兵端出父亲林开阳,她心中纵有千般不愿,却也再说不出一个“不”字。
林悠诺听老兵提起父亲,眼睛已忍不住泛红。她入储藏室时年纪尚小,对父母印象本不深刻。但“父母”二字,乃人间最温柔的字眼,任谁提起都会动容暖心。她见林悠然沉默不语,知她内心矛盾,对老兵道:“姐姐不是不肯学,只是和飞扬大哥不熟。等过几天大家熟悉了,姐姐自然便会好生跟着学习的。”
老兵甚喜,点头道:“这就好。”对众人道:“大家想问的都问了,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孩子伤势才刚刚好转,还需多加休息,我看没有别的事,就散了吧!”
众人鱼贯退出房间,林悠然自觉受了气,气鼓鼓回到自己房间,抓住桌上的一个陶罐砸在地上,狠狠的道:“臭小子,等那天栽到本姑娘手里,就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
“姐姐,其实跟云大哥学习剑术也没什么不好。”林悠诺跟进房间,一边捡地上的陶罐碎片,一边说道。
林悠然嗔怒道:“左一声云大哥,右一声云大哥,你跟他很熟吗?还不知道人家底细,就把哥给认上了。”
林悠诺脸上微微一红,扭捏道:“他年龄比我大,我自然是该喊他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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