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哥,你有心事么?”耳听林悠诺呼唤,云飞扬愣愣的回过神,才发现林悠诺双眼眨也不眨的正看着自己,忙侧过头道:“没……没事。”
“你的心事,还要瞒着我么?”林悠诺绕身与他面对,眼神清彻得如一泓秋水。云飞扬与之相望,心中直呼:“悠诺啊悠诺,我怎舍得瞒你。只是我说出口,你必不会反对,以后大漠东来西往,就不能时时陪伴在你身旁了。”
“没事,我在这里等你就是。”那泓秋水恍若能看穿云飞扬心底,云飞扬刚刚想念至此,林悠诺便已轻轻的应了出来。
云飞扬一惊:“悠诺,你……你怎知道?”林悠诺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在我面前这样吞吞吐吐。记得以前曾听你说过,要将分布在盟重省和苍月岛上的魔军情况打听清楚,为以后反攻魔军打基础。你怕此去路远,不能时时陪我,故意不说,是与不是?”
云飞扬心怀愧意,道:“想不到我不说,还是被你猜到了。”
林悠诺浅浅一笑,道:“你我心意相通,你心中所想,我怎能不知。老伯对死亡山谷和东南面森林的地形比较了解,临走前你可以多向他寻问,总好比独自一人跌跌撞撞的去找要好。”
云飞扬帐然道:“我知你不会拦我。可此去凶险,我不愿你为我担心。”
林悠诺道:“你只需记着,我时时刻刻惦记着你,快去快回就是。”
云飞扬迟疑道:“你……你真的愿意我去。”
林悠诺一笑道:“我的飞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要拯救人类于危难,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不愿意。”
云飞扬大喜,拍腿道:“太好了,我这就去找老伯,问死亡山谷和西部森林的情况。”言罢直奔老兵房间而去。
林悠诺痴痴望着他背影,心中默默叹道:“云大哥,我不愿你去。大漠凶险,魔军狡诈,我怎会愿你去冒险。可你夙愿如此,我当鼎力支持才对,又怎能拖你后腿。我受担忧相思之苦事小,你一路万千保重是真,你走之后,我会日夜守候在洞口,等你回来。”
老兵听明云飞扬来意,大是诧异。自思他上次从连接峡谷出来,九死一生,幸的为我所救,才捡回一条性命。按说常人经此一劫,从此必当慎之又慎,甚至讳疾忌医。可这才过去半年,他怎又有了如此勇气。”
当下将大漠凶险,一应弊端全说与云飞扬听,可云飞扬哪里听得进去。他见其心意已决,只得将两处地形地貌及一应情况细细说了个遍。
云飞扬问完,又去问余师傅、张老板、王老头。这三人听他要去打探魔军消息,争先恐后的将所听所知一一说出,云飞扬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第二晚,月明如昼。云飞扬背着林悠诺为其准备的干粮、饮水,悄无声息的钻出水井,辩别方向后,迅速朝死亡山谷方向而去。不大一会就出了城,正待急步奔驰,却猛然发现前方沙梁上,有一个身影背对自己而站,大漠夜风刮起,吹得那身影衣衫飘扬。
云飞扬大惊。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月光下发髻高盘,却是冰火。
云飞扬一怔,寻思:“深更半夜,他怎会在这里。难不成又想找我比试。”当下上前拱手招呼道:“冰火大哥。”
冰火冷眼望他,全不理睬,续而转身又望向远处夜色。
云飞扬讨个没趣,自顾自的笑了笑,想:“他心中对我存有芥蒂,不理我也是正常。看样子不是要找我比试,如此最好。我有要事在身,可不能跟他耽搁。”于是又拱手道:“告辞。”从冰火身边跃过,疾驰而去。
奔出二、三里地,见冰火也远远跟在后面,不由好生纳闷:“他跟着我干么。”但见冰火跟的甚远,又并无理睬之意,也不便相问。于是加快脚步又往前赶,如此奔出十余里地,冰火依然不远不近的相距十余丈跟在后面。当下再忍耐不住,高声吼道:“冰火大哥,我此去所做之事极其危险,你还是不要跟着为好。”
冰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见他停步,也跟着停步。云飞扬好生烦恼,心想:“打探情报,越隐秘越好。他这样跟在我身后,便如长了个尾巴,将大大增加暴露的危险。而且他这般不声不响摸不清来意,着实让人心里发毛,我总需甩掉他才对。”于是乘着夜色,发力狂奔,一口气跑出二、三十里地。再回头,冰火已没了身影,抹一把头上的汗,自语道:“总算是甩掉了。”
在大漠上行走,与平原不同。若顺着沙梁,便不能以直线距离前行,无疑会走很多冤枉路;若以直线方式前行,又不得不翻越一座座沙梁,耗费极大的体力。云飞扬为争取时间,一路翻越,时至清晨,已感十分疲惫。当下止步于一沙梁上,从背上解下干粮,席地坐吃起来。
偶一回头,不由吸口冷气,只见冰火一脚深一脚浅的也赶了上来,离自己已只有百丈之距。心下寻思:“我已经甩掉他了,他怎又跟了上来。他这是事先已知我行走的方向,才能追踪至此。”
一想到冰火事先已知自己行走的方向,顿时豁解:“对了,对了,他定是听刀锋说,我要去死亡山谷打探变异虫子的消息,这才一路追随至此。他对悠诺一往情深,虽然被拒,却还是断然不愿示弱与我的,想来此趟也是想去探寻变异昆虫情形,与我争雄。”
想到这里,心中倏然生出一丝同情:“他以前何等高傲怡然,全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般郁郁寡欢。我还是带他同去罢了,也算不弗他对悠诺的一片苦心。”于是站起,静静等冰火赶来。
与先前一样,冰火踏上沙梁后,依然与云飞扬保持十丈左右的距离,并不靠近。云飞扬见他背上空荡,显然是没带饮水干粮,又一阵暗叹:“也是疯了,什么都不带就敢上大漠。”从包裹拿出一块干馍,又取下斜跨水壶,走过去递给冰火道:“既然到了这里,就一同上路吧!”
冰火冷眼望他一眼,侧过头并不接。云飞扬笑道:“大漠上可不比其它,逞强不得。前面路还远,你不吃东西,怕赶不到死亡山谷。”冰火依然不理。云飞扬又道:“这是悠诺亲手准备的。”
闻听林悠诺的名字,冰火回头又看了云飞扬一眼,随即愣愣的瞪着沙地上的包裹出神,眼中满是楚楚心酸。云飞扬将干馍和水壶塞入他手,这一次冰火倒没拒绝,但并没有当着云飞扬的面吃,而是转身走出两丈远,背身默默细咽。
云飞扬只当是自己什么地方惹得他伤心,一时也不知拿何言语相劝,走过去拾缀包裹,发现里面干馍极多,而且还有一壶水。寻思悠诺怎准备这么多吃、喝,真当我会饿着,渴着一般。昨晚林悠诺将包裹递与他时,他只觉甚是沉重,以为除了吃食,还有衣物之类,那想全是些食物。当下摇了摇头,扎紧包裹,又往前赶。
就这样,两人在大漠上一前一后又整整行走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三天清晨,当翻越至一座大的异乎寻常的大沙梁顶端时,赫然在目的异景一下将两人震得呆住。
但见数以百万计的巨石拔立于沙地中,一路由稀到密向远方延伸而去,最终在天边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那一座座,一丛丛黑色巨石,铺满整个眼界,宛如一片莽莽苍苍的黑森林。而黄色的沙浪也随着巨石的不断稠密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黑森林’的中段。
云飞扬站在大沙梁顶,突生一种来到天边之感,口中喃喃自语:“这里应该是赵老伯说的乱石地带,再往前是石头山,整个这一片就是死亡山谷。”又道:“天地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先前听死亡山谷的名字,还以为是多么凶险诡异的所在,哪知竟是如此的奇景异观。”
不错,这里的确就是死亡山谷的乱石地带。盟重省滨临大海,按理说应是潮湿温润之地,可由于石头山正好横亘在大海和盟重省之间,高耸的山势挡住了海洋湿润气流,将其以南千里之地变成了寸草不生的大漠。但在东南角,石头山山势退尽,给盟重省留下一条与大海直通的缺口,湿润气流得以进入,从而形成了东南面的茫茫森林。
云飞扬寻思:“城主曾说,变异昆虫是蜇伏在石头山下的一个巨大山洞中,看来还得趟过这片乱石地带才行。”又想:“余师傅说乱石地带内部错综无绪,需一路做好记号方能出入无恙,这点我可千万莫忘记了。”乃从怀中摸出王老头赠送的匕首,踏步向沙梁下跨去。
刚开始上沙梁时,爬三步退两步,极其艰辛。此刻下沙梁,跨一步即溜出四、五步远,端得是轻松惬意。片刻两人就来到乱石地带前,看那些巨石,比刚刚在沙梁上所见又要大上许多,高的有五、六丈,矮的也有三、四丈。彼此间或相隔两、三丈,或相隔四、五丈,均是冷生生,孤零零的独自耸立着。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大地还一片冰凉,一阵阵晨风从巨石间穿出,呼呼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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