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扬用匕首在最近的一块巨石上做下记号,踏步向乱石地带内部走去。此后每走一段,便又停下做上标记,如此走走停停,渐渐进入乱石地带内部。冰火跟在他身后,即不说话,也不搭手。
约莫两个时辰后,两人已深入乱石地带腹地。望着四周耸峙的巨石,云飞扬暗暗庆幸,寻思:“乱石地带浩如湖海,巨石又都大同小异,相互间虽有三、五丈的间距,可彼此重重叠叠,真正的可见范围不过百丈左右。亏得余师傅事先提醒,不然莽莽撞撞进来,还真会迷失方向。”
走到一块巨石前正刻琢记号,突听背后有“滋滋”声响。一回头,见冰火站在三丈开外,双生垂于身侧,指尖绕着缕缕烟气。心中一惊,喝道:“你干么?”
冰火眼神游离,见他瞪着自己双手,忙背向身后。
云飞扬隐隐猜到什么,又喝道:“你想用小火球偷袭我?”
冰火脸颊微微抽搐,本想出言抵赖,可转念一想,男子汉大丈夫,当有什么说什么,我若在他面前还扯谎洒白,岂不又低了他一头。当下冷冷道:“不错,你抢我悠诺,我恨不得扒你皮,抽你筋,食你肉。”这可算是一路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其又冷又狠,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听着着实让人后背发凉。
云飞扬愤怒道:“我一直以为你跟来,是不愿在悠诺面前示弱与我,哪知却是要寻机杀我。”又道:“想不到我竟让你痛恨到这种程度,非要杀之而后快。只是刚刚那两个小火球你已经聚成,为何又要自己将它捏灭。”
冰火苦笑道:“杀你容易,但要挽回悠诺的心却是万难。我……我实不愿悠诺从此一生伤心难过。”
原来他刚才见云飞扬刻琢记号,全无防备,乃暗暗聚集起两个小火球想要偷袭。然而就在这当头,脑海里突然想起林悠诺那晚的话:“就是下辈子也要和飞扬在一起。”于是知道自己纵使杀了云飞扬,林悠诺也不可能回心转意,而且,还会因此憎恨自己一辈子。一时心恢意冷,胆边升起的恶念消散干净。在云飞扬转身前,将两个小火球又捏灭于掌心,只留下缕缕烟气。
云飞扬闻言心中一软,暗自长叹:“他对悠诺用情之深,丝毫不逊于我。我有幸能得悠诺青睐,他却没这么好的福气。若我跟他身份交换,必也会存杀他之心。”
当下解下包袱,取出几张干馍和一壶饮水,道:“今日之事,日后我不会提及半句,但也不能让你跟我再走下去。你回去吧!”说着正欲上前递给冰火,突见冰火面色不对。接着便见冰火双手一扬,甩出两个小火球向自己袭来。
云飞扬大惊,刚要后退躲避,突然从身后又‘呼哧、呼哧’传来了沉重的喘息声。那喘息的气息吹在他的后颈,热乎乎、湿哒哒,有一股说不出难受的感觉。与此同时,两股劲风分左右向他后脑袭来。
云飞扬听风辨劲,知袭击者劲力不小,自己已遭受前后夹击。危急中左脚斜侧,一个‘一’字大劈叉跨出,身体向下爆坠。同时仰头后望,只见一双形体巨大,黝黑似漆,恍若剪刀般的爪子,‘咔嚓、咔嚓’在头顶曾环抱状剪了个空。自己若慢得半分,一颗脑袋便铁定搬家。顿时心中一凉,已知是遇到了怪物。
就在这时,冰火的两个小火球袭到,不偏不倚击打在那双如剪刀的巨爪上。‘咕噜、咕噜’两声怪叫响起,爪子向后缩了缩,又自上而下向俯身地面的云飞扬剪去。
云飞扬忙原地打滚,那爪子又一次剪了个空,但立即就步步紧逼,云飞扬滚向那,就剪向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搅起一片黄腾腾的沙雾。
这时冰火又两个小火球袭到。这一次似乎是击中了怪物的要害,怪物‘咕噜、咕噜’连到叫了好几声,切声音极凄惨。云飞扬乘机滚出五、六步远,终于看清,攻击自己的是一只如小牛般大小的变异钳虫。其一双巨爪占据了足有半个身体,无怪乎刚才只看见爪子挥舞,不见怪物真身。同时也明白冰火脸色不对,是发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怪物,发小火球也不是要攻击自己,而是怪物。
攻击云飞扬的怪物,是蜈蚣军团中的一只变异钳虫。这变异钳虫本是触龙神布置在乱石地带的一名哨兵,发现云飞扬和冰火后,见对方只有两个人,生出轻视之心,悄悄躲在巨石后面,乘云飞扬不备,发起了突袭。
变异钳虫一双巨爪坚硬如铁,钳形刃面锋利无比,手臂粗的树干也能一剪而断。冰火开始的两个小火球砸在它的巨爪上,伤害并不大。其后两个,却是砸在背部,炙热的高温直接在其背部烧出了两个洞,故而痛的‘咕噜、咕噜’直叫。
云飞扬看的心中有些发怵,刚想从地上爬起,变异钳虫又窜了上来,将他压在身下,两支巨爪冲着云飞扬‘咔嚓、咔嚓’剪个不停。
此刻云飞扬手中只有一把三寸长的匕首,根本架不住巨爪乱袭,只能左滚右滚不住躲避,但又始终逃不出变异钳虫的攻击范围。眼见形势越来越危急,‘嗖、嗖‘两声,冰火又两个小火球袭到。
这次变异钳虫得了教训,直接举巨爪抵挡,却也由此露出了腹部空挡。云飞扬看准机会,一匕首插入变异钳虫腹部,顺势一划。顿时,变异钳虫腹部体液,加上什么肠啊!肚啊!一股脑流出一大摊。变异钳虫‘咕噜、咕噜’叫着连连后退,摇摇晃晃退出十余步后,‘噗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云飞扬翻身爬起,冲上去看变异钳虫已死。再看着其肠肚一地,止不住一阵恶心。这时冰火跑了过来,匆匆看了那尸体一眼,眼睛急剧向四周张望,看是否还有怪物存在。
云飞扬跟着望了一阵,见四周并无动静,冲冰火拱手道:“多谢冰火大哥救命之恩。”
冰火瞥他一眼,冷哼一声道:“这算不得我救你。”走过去捡起云飞扬刚才掉在地上的干馍和水壶,拍去上面所粘沙粒,道:“往回走吧!”
云飞扬一怔,道:“往回走?回哪?”
冰火皱眉道:“自然是回储藏室。”
云飞扬道:“可是我们还没有探查到变异虫子的情况。”
这下轮到冰火发怔,寻思:“这小子刚刚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怎么一点都不吸取教训,还想着要往前走。”冷笑一声道:“你还敢往前?再往前,你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云飞扬知他的意思,心想:“我此番出来是为了打探变异虫子的情况,若遇到这么点挫折就回去,那以后还能办成什么大事。”嘿嘿笑道:“刚才是我大意了,再往前,定小心谨慎。”
冰火见他执意向前,眉头蹙的更深,想要说什么,但终于还是忍住。
云飞扬见状,只当冰火还想跟自己比试,可又害怕继续前往,心想:“冰火素来高傲,我言语间最好不要有小觑他的意思。不然他定会受激,继续跟着我走。”又想:“刚才若不是他从旁相助,我万不能如此容易的就杀掉这个怪物。而且说不定,我已经死在了这怪物的爪子上。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让他凭着一时意气,便跟着我一起去冒险。”当下道:“你其实不该跟来的。”
冰火一愣,道:“为什么?”
云飞扬道:“出来危险,我若出现了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你能照顾悠诺她们。”说到这里,不愿再多言,扬手道:“你回去吧!”大踏步向石头上方向走去。
这一路下去,云飞扬心情变得异常轻松。走了约半个多时辰,偶一抬头,目光刹时凝固。但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顶端,一丛紫色的小花盛开得正艳,浅浅的花瓣在微风中颤抖,恍若一幅现成的丹青画卷,让平淡无奇的巨石也显得与众不同。
云飞扬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在这荒芜之地,还有这样美丽的花朵生长。我若采回去送给悠诺,她定高兴得很。”当下快步向巨石跑去。
这块巨石比周围其它巨石高大不少,四周虽光秃秃的,却还总是有些棱角,云飞扬顺着棱角往上爬,足足用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爬到顶端。无暇去顾及眼前风景,先俯身到那花丛前,正欲伸手采摘,心中倏然闪动:“悠诺最是心善,连一株小草都不忍伤害,又怎会让我伤害这些花儿。我若采回去送她,她定会不高兴的。”他刚刚在下面只想到花儿会让林悠诺开心,却没有深想到这层,一时手停留在空中,踌躇难决。
突然一阵微风吹起,一片紫色花瓣在风中脱离花朵,向巨石下缓缓飘落下去。云飞扬大喜,急伸手将花瓣抓住,心想:“真是天助我也,这可不算我伤害了它。”缩手将花瓣置于鼻下,一缕淡淡的清香泌入心脾,心中喜悦,将花瓣轻轻放入怀中,自语道:“悠诺见了,定欢喜得紧。”
站起身放眼四顾,这才发现在这石巅之上,比起在下面和在沙梁上所见又是不同,心中陡升一览众山小的情怀。这也难怪,在沙梁上虽能一览全貌,却无置身其境之感。在巨石下虽是置身其境,却又不能一览全貌。就好比一场好戏,要么有声无影,要么有影无声,此刻二者合一,声影俱现,所感自大不相同。
就在云飞扬惊叹不已时,突然瞥见远处巨石丛中,一条长长的黑色纽带,如避石绕树的小溪,正快速向自己这边而来。心中一紧,定睛再看,顿时全身汗毛倒立,一股冷意从背心直冲后脑。却是他看清那‘黑色纽带’,乃是一道由无数变异昆虫所组成的长蛇阵,此刻冲自己而来,那必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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