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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图传说》 第013章 俺就是杨铧

秋风吹衣衫,月色照肤白。

    年少有病,没有资格上酒席作陪的夏华,很不适应这古代的繁文缛节,借机溜了。他露胳膊露腿儿地坐在“云妙观”山门前的石阶上,沐浴着月华温柔,感受着秋风拂面,细品着自己内心的不安。

    这一股不安来得莫名其妙,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夜已深,暑热渐退,正是纳凉的好时辰,更是静心的美妙良方。

    秋虫在月色下的“唧唧”鸣唱,听起来很美。也给这破败的“云妙观”增添了无限生趣,无限遐想。

    他的嘴角忽然翘了翘,笑了,无声的,很有趣的笑了。

    他想起酒桌上祖父与外翁为他的名儿发生争持的那一幕,那场景就像俩老小孩儿如是争议一颗糖是甜还是酸一样儿。

    他这一世的娘亲露出了难得笑容,亲切的笑容,欢快的笑容……那笑容很美,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那暖暖的笑容之中。

    争持良久,他的祖父夏铭依然坚持道:“既然姓改了,可这名儿真的不能变。”

    外翁却振振有辞:“亲家,字变音不变,有甚区别?再说,俺们杨家取名儿可大有规矩的。俺的上一辈儿,一律是木字旁;俺这一辈儿,一律是火字旁;俺的下一辈儿,一律是土字旁;俺的下下一辈儿,一律要用金字旁;俺的下下下一辈儿,一律要用水字旁,俺的下……”

    或许是夏铭忍受不住杨焯的一大串理由,一大串叨念,最终举手打断杨焯那从古到今,滔滔不绝的论述之言,很有阿Q意味儿地投降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加一个金字旁吗,他还是叫铧儿滴~~!”

    “这就对了嘛亲家,俺们杨家为甚要用金木水火土之偏旁作为名儿上家谱呢?就是俺的老祖宗希望杨家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呵呵呵!来!走一个,且敬亲家坦坦荡荡,胸怀宽博。”

    强势的杨焯外翁赢了,所以,那碗酒他喝得很干脆。

    刚硬的夏铭祖父输了,所以,那碗酒他喝得很苦涩。

    杨蝶儿在一边偷着乐,却掉下了热泪。

    杨埔、杨垬、杨坷三位舅爷则是把窃喜的目光注向夏华,扬扬下颌。

    夏华笑了。

    他笑着暗忖道:“前世叫杨华,今世也叫杨铧。只是同音儿不同字而已,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儿开始,他就是名震几百年的杨家将后裔了。

    明天开始,“夏华”这个名字便汇合他的灵魂,切切底底消失了。不,应该说是“光荣”地退休了。

    “云妙观”内庭院里隐隐传来的闹酒喧哗声,似乎越来越高。

    他恍然觉得这是在梦中。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即刻轻呼:“嘶!很痛啊!是真实的,没有虚假。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是杨铧!”

    夏华心情很激动。

    他忽然站起身来扯着嗓门对着寿春城大喊:“俺叫杨铧了!俺就是杨铧!”

    吼了两嗓子,夏华聆听着空旷的回音,感觉自己的心情平静多了。

    他看了看自己这瘦不拉几的身板,确定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为了照顾主角的情绪,后面行文,夏华正式更名为杨铧。】

    弯月挂在树梢上真的很美。

    沐浴着凉凉的月华,感觉真的很好!

    不知眼下的大元朝是不是自己所知历史中的大元朝啊?嗯,等几天出去瞧一瞧,亲自验证一番再决定以后的道路。

    还好,这一世不需要到处去应聘求工作,去面对那些面试主管的丑恶嘴脸。

    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你们降生在这个世界了吗?

    红巾军啊,你们能否搅起风云呢?

    忽地,有人从背后击了一掌,问道:“想甚呐,这么出神?”

    杨铧唬了一跳,回头看时见是他的通房大丫鬟香妮儿。遂没好气地斥责道:“你这个疯丫头,知不知道这样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呸呸呸!半夜三更地说甚疯话!二娘传你睡觉了呢?真是的,一个人跑到这山门发甚呆呀!”

    杨铧被娘亲背回“云妙观”时,只有这个漂亮少女在他床前伤心落泪。

    他当时的那个喜啊,那个乐呀,无法用语言描说。

    从那以后,他就把这个侍女当作小姐姐看待,也很是喜欢捉弄这个有些怯怯柔柔的美少女。有时候喜极心动便口花花地占一番便宜,也仅能过过口瘾而已。即使有心想来点儿实际的,可他一想到自己还是“童子鸡”,立时啥兴趣全无。

    他很纳闷儿。

    传说古人都发育得早,连他前世的十三岁也已经开始发育了,为何自己这具身体的男性特征却依旧如是婴儿状,成为香妮儿口中的只是多一点儿而已?

    摆正通房大丫鬟姿态的香妮儿在杨铧半个月的**下,如脱胎换骨了一般。时时彰显出娇憨、机灵、慧黠之少女天性。以前加给她的卑贱身份,卑微身份又带给她的个性压抑早就不见了踪影。

    杨铧转头,故意呼呼有声地抽吸着鼻孔,嗅着香妮儿身上那刚洗完澡的少女体香,口花花地挑拨道:“噢!你真香,要不陪我坐会儿?”

    “你不是常说男女有别吗,奴婢可不敢与少爷并排相坐。”

    “嘁!封建礼教害死人,管那些干吗?只要妮儿姐高兴就好,本少爷特许妮儿姐跟本少爷并排坐在一起看月升月落,满天星光……”

    “呀!是老爷来了,这么晚了还来作甚?”香妮儿忽地惊呼起来,打断了杨铧的念念叨叨。

    “瞎扯!我那“老爹”今晚要交“家庭作业”呢,来这里作甚!连谎话都不会说还想诳我!”

    杨铧一不留意,又说出二十一世纪之调侃流行语——家庭作业。

    “是真的,少爷!不信你站起来自己看!咦!啥叫家庭作业?”

    “呃!是……嗨!就是对自己的娘子送礼物呀!”

    “哦!老爷不会是来给二娘交“家庭作业”的吧!”

    “你……嗨!真笨!”新扎的杨铧无颜以对。

    香妮儿见自己的少爷把自己笨,便施展实际行动反击,很坚定地把杨铧拉扯起来。指着菜园子反问:“奴婢笨吗?你自己看呀!”

    “呃!是本少爷的错。”

    杨铧看着沿着篱笆道走来的夏荣,嘴里承认错误很快,故意歪着脑袋靠在香妮儿右肩上的行动也很快。

    他眯眼**暗忖:“等我把你推倒成了俺的真正通房大丫头,你就知道什么是家庭作业了!”

    香妮儿感觉自己的右肩热烘烘的,身躯立时一僵。她扭头见到杨铧那副小色痞子模样,羞愤之下地恨恨踩了杨铧一脚。

    杨铧如是弹簧一般陡然上跳,抱住自己的左脚在台阶上如是一只袋鼠,单腿蹦跳着转起圈儿来。

    “咯咯咯”香妮儿娇笑着问道:“哎哟,奴婢咋就这么不小心把少爷脚踩疼了,这怎么办呢?要不要奴婢给你揉揉!”

    “啊哟好痛!我的姐呀,你怎么能这样呢?快!快给少爷我吹吹!”杨铧依旧口花花地色心不死。

    “咦!你们怎知我会来?”走到山下石阶前的夏荣,抬头朗声问道。

    “呃!”杨铧一噎。

    “咯咯咯!少爷他可神了!早就知道老爷今晚要来的。这不,趁着老太爷们喝酒正在兴头时,便出来坐在这门口边看月亮落山,边等您的到来呀。可算把您给等来了!”香妮儿把杨铧一本正经说谎的本事,学得理直气壮。

    “噢!是真的吗?”夏荣难以置信。

    杨铧知道香妮儿是在报复他刚才的轻浮行为,一时之间不好回应,只得避重就轻应地附和着香妮儿的话,道:“喝酒了吗?外翁还一直在叨念着您呐!”

    踏上石阶的夏荣干笑一声:“哈哈!为父正要去拜见!”

    “嗯!我这就去报信儿!”香妮儿转身离去。

    杨铧一个人站在山门口,很是尴尬。

    按说,他这一世的“夏荣老爹”是大元朝踏浪军的宣武将军,官居从四品,手握大权,深得庐州府宣让王的器重。这次从袁州安然而归说不定有再次擢升的可能,这在南人新附军中很是少见的。但不管是“死鬼夏华”也好,杨铧也罢,就是与他亲热不起来。

    特别今天族会上那种见到美女就不管不顾他和裳儿的做派,让杨铧很受伤,也很反感。让他从心底埋下了对夏荣厌恶和怨恨。

    他暗自嘀咕:“本少爷玩得正高兴呢,你来做甚!”

    看着夏荣一步步登上台阶,杨铧刚刚获得的好心情跑了。

    跑得莫名其妙,无隐无踪。

    杨铧强迫忍住自己恶劣的情绪,默默无言地把“夏荣老爹”引到酒席上后,很礼貌地对在座的各位长辈道别后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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