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初涉江湖]
第82节第三十章细说前尘（二更！）
端木远手里摇着一柄折扇，施施然从远处走了过来。谢紫烟连忙从倚着的大树旁站起身，施礼道：“原来端木兄也有雅兴来此游玩，真的是好巧。”
端木远摇摇头，浅笑道：“愚兄倒没贤弟好兴致，只是觉得屋子里闷热，待不下去，所以出门随便走走，没想到听到园中有人吹叶哨，一时好奇走过来瞧瞧。没想到竟然是贤弟在这里自娱自乐。”
谢紫烟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随口道：“我也是闲得无聊，在这里胡乱吹几下，叫端木兄见笑了。”
“不！贤弟吹得很好，只是好像心中有很重的心事，不知道愚兄能不能给贤弟开解开解。”端木远目光明亮，在谢紫烟脸上逡巡，似乎从谢紫烟的叶哨里听出了什么玄机。
刚才确实是太过忘我，谢紫烟也没留意自己到底吹了些什么，现在被端木远一探问，有些手足无措。自己已经不小心知道了端木远许多事情，而自己的事情却还是守口如瓶，并未向端木远透漏半分，作为朋友，自己确实不太厚道。但是，自己的隐瞒也是不得已而为，希望端木远能够谅解。至于他的关心，自己只能感谢，却真的没办法把心里话说给他听。
看见谢紫烟缄口不言，端木远并不逼问，反而转头言其他的：“我听小金说，瑞儿今天又去找你了？”
这个小金心里还真是藏不住话，谢紫烟只好在心里暗暗叹气，却不能否认。她轻轻点头：“我们随便聊了几句而已。”
“瑞儿不会又给贤弟难堪了吧。”这才是端木远最关心的，他没办法阻止林瑞对自己的关心，就像他一直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林瑞的关心一样，他们两个各自有各自的无奈，却被强拉在一起，这样无休止地互相折磨下去，他苦，她更苦。端木远对林瑞是十分抱歉的，所以，他宁可不去管她的所作所为，任由她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但是，林瑞如果一直拿着关心他去伤害谢紫烟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隐忍下去。
“没有。”谢紫烟矢口否认，看见端木远有点不信任地看向她，只好强调道：“真的没有。其实，这一次林小姐跟我谈了不少东西，包括跟端木兄之间的关系。依我看，你们之间可能缺少的是沟通，你们是未婚夫妻，未来是要相伴一生的，我觉得端木远应该抛掉过去，多多考虑一下将来。”
这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端木远不可能听不懂，他轻轻合起折扇，低声问：“瑞儿跟你谈如烟了？”
谢紫烟虽然不打算再介入端木远的私生活，但是面对他关怀，谢紫烟不能不做一些回报，虽然她能力有限，但是如果在离开之前，能够化解开端木远的心结，也算他们没有白结交一场。于是，谢紫烟已经顾不得忌讳，点头承认：“说了一点儿。”这倒不是诬赖林瑞，毕竟“如烟”这个名字她就是第一次从林瑞口中得知的，虽然后面的详情是小金说的，但是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全知道了就是。
端木远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如烟’这个名字，我曾经很多年不让人提起，虽然现在我已经能接受她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但是，每当提起她的名字，我还是会心痛。这种感觉，贤弟能体会吗？”
“能。”谢紫烟苦笑了一下，这种感觉她亲身体会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曲飞扬”就是她心中不能提的名字，每次提起，都会让她痛彻心扉，越是想忘记，越是在心中刻得越深。虽然，这跟端木远和柳如烟的情况不同，但是感受却是一样的。
端木远随身坐到旁边树荫下的石凳上，并且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向谢紫烟示意，谢紫烟知道这是他准备跟自己详谈的表示，于是点点头，也撩衣坐下。
端木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荷塘里的荷叶上，思绪却好像一下子飘回到许多年前：“那时候，如烟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我总在想，如果她不遇上我，她一定不会死，而且会有一段美满的婚姻，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就是因为我，她的人生全毁了。如果我还过得有滋有味，那好像太对不起如烟为我做的牺牲了。”
对端木远的重情重义，谢紫烟确实很感动，但是对他这番话却是大摇其头：“我觉得这只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未免太美好了。你又怎么敢肯定，她不遇上你，就可以婚姻美满，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如烟姑娘没有显赫的背景，在外面的世道，不计较身家的人少之又少，以她的身份，很难嫁到富足人家做正室。倘若她嫁给穷人，日子可能会很清苦，贫贱夫妻百事哀，你认为这样她能幸福吗？倘若她嫁到富家做偏房，虽然不愁吃愁穿，但是凭她的相貌，很可能招正室妒恨，你认为这样她的日子能舒心吗？”
谢紫烟不急不缓，却说得有条有理，她这番话虽然不是想好的，但是她曾经听过许多外面女子的悲惨遭遇，她做这些推断也是顺理成章，合情合理的。端木远听了这话，好像受到了些震动，其实谢紫烟这些话如果冷静思考后，他也未必想不到，只是情之为物，就是叫人愚钝，总往偏处想，所以，端木远才会这么多年都活在痛苦自责中。
谢紫烟看端木远好像听进去了，于是趁热打铁，接着开导：“就退一步说，她真的能嫁一户好人家，日子过得美满，也未必就能得享天年啊。有道是‘阎王殿上无长幼’，谁知道自己的命长还是命短？所以，这位如烟姑娘即便不遇见你，也未必就真的会一帆风顺。”
“可是她的死，却是遇见我才造成的。”端木远虽然能接受谢紫烟的假设，却还是难以推脱自己的罪责，毕竟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因为自己命丧黄泉，这是多么难以承受的重担啊。
听到端木远的执拗，谢紫烟冷笑道：“依我看，这个如烟姑娘的死，是她太想不开了！”
这话确实有点太尖刻了，连端木远都有些不能容忍，他猛然站起，双眉拧紧，不满地瞪着旁边翘着二郎腿的谢紫烟，好像要忍不住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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