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三卷风起云涌]
第145节第四十六章旧事重提
谢紫烟愣了愣，循声转过头去，看到一头银发，略显老态的林九从旁边的小道上慢慢走了过来。
谢紫烟想开口打招呼，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以前，林九是后花园的管事，谢紫烟习惯叫他“林管事”，可是，如今曲飞扬都已经变为宫主，作为曲飞扬的亲信的林九已经变成什么身份，谢紫烟也说不清楚，再用以前的称呼，似乎已经不合适。况且，自己这个“少宫主”已经是站不住脚的，在如今的翠芙宫，林九跟自己的身份谁高谁低都很难说，于是，谢紫烟思忖了一下，赔笑道：“九叔，你老人家早啊。”
听到这个带有敬意的称呼，林九愣了一下，笑道：“少宫主，你客气了。林九有点受不起啰。”
谢紫烟淡然一笑：“我如今也算不得什么‘少宫主’了，九叔你是长辈，我这样叫你也是应该的。”
林九并不想在一个称呼上跟谢紫烟争，于是干笑了一下，岔开话题问：“少宫主，这么早，你到后花园做什么？”
“没什么。”谢紫烟随意四顾，“只是睡不着，想四处走走。”接着反问林九：“九叔也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
林九哈哈一笑道：“我如今还在我的老地方住，住习惯了，不想搬来搬去的。现在岁数大了，觉也少了，所以也是出来随便走走。”
“原来是这样啊。”谢紫烟有些心不在焉地虚应一下，转过头去仍然痴看着眼前的玫瑰丛。
林九像是有了感悟，借机进言：“少宫主，你看这些玫瑰丛，还像你以前在的时候一样，是少爷吩咐的，一切都照你喜欢的样子保持不变，可见，少爷对你的用心，从来没有变过。”
“是吗？”谢紫烟苦笑了一下，“就算如此，又能挽回什么？他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你能让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可是，少爷他是真的很在乎你啊。他真的不是想存心伤害你的。他也有他的苦衷，请你相信。”林九有些着急，眼看着自己呵护长大的两个孩子，如今闹得水火不容，作为长辈，他真的很心疼。
谢紫烟听到这话，情绪有点激动，反问林九：“他不是存心的？他有苦衷？那么我呢？我不可怜吗？我不无辜吗？他不可能不知道逼死我母亲，废掉我武功对我有多大的伤害，可是他还是做了，你让我怎么谅解他？”
林九被谢紫烟的反问逼得冷汗涔涔，嗫嚅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你是最无辜的。你从来没有伤害过什么人，可是到头来却要你背负这么多罪过，是不应该。但是，这也不是少爷的错，如果说有错，错的人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少爷，让他吃了太多的苦，才让他无法放弃复仇之心。”
“复仇？”谢紫烟苦笑着重复道，“是啊，他也是在复仇！他在向我的父母复仇，他想为他全家人讨回血债，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东西。所以，他不光逼死我的母亲，还把我折磨得体无完肤。他吃了苦，可是我对他吃的苦一无所知，我根本就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么，我吃的苦，该去找什么人寻仇？”谢紫烟越说越激动，埋在心里的委屈跟不满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面对谢紫烟的愤怒，林九无言以对，只有汗颜垂手，歉然道：“少宫主，对不起！”
谢紫烟无意识地摆着手，阻止他：“不该你来道歉，这些话不该你来说！我只想知道，我的父母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九叔，你是知情人，你可不可以摸着良心告诉我，当初，把我母亲带离桃花坞的那个姓曲的少年，到底是谁？”既然回到翠芙宫，她就有责任把以前的前因后果都问清楚，她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地蒙在鼓里了。
对于谢紫烟的问话，林九并不吃惊，想来这也很正常。曲飞扬当初跟谢紫烟一起去的姑苏，一起找到桃花坞，花月姝以前的故事他们也是一起听的，清醒之后，曲飞扬作为小呆的记忆并没有遗忘，他回到翠芙宫后，估计也曾追问过林九。所以，林九面色如常，很干脆地回答谢紫烟的问话：“那个曲姓少年，是我家老爷，也就是少爷的父亲——曲放。”
曲放果然是曲飞扬的父亲，这个答案谢紫烟也曾思忖过，但是，又觉得未免太巧合，所以谢紫烟主动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现在亲耳听到林九承认曲放就是曲飞扬的父亲，还是让谢紫烟心里受到不小震动。看来，自己的父母跟曲家的恩怨，恐怕不是利益纠葛那么简单的。
仿佛摸到事情真相的边缘，谢紫烟心情有些激动，忍不住声音发颤，她问林九：“我听说，我母亲在桃花坞时，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跟后来的她完全不同，那你能告诉我，当初曲放把我母亲从桃花坞带走以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按照约定娶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又究竟是什么人？”
看到谢紫烟的惶急，林九也十分能够理解，那段陈年旧事，对于谢紫烟来说，真的是一无所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可是，遗憾的是，这段陈年旧事却让谢紫烟受尽了折磨，她的委屈也是可想而知的。如今，林九无力挽回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确实应该让谢紫烟知道，她所承受的苦，到底是因何而来。
“少宫主，你别着急，我慢慢跟你说。”林九长舒了一口气，略微闭了闭眼，作为忠仆，一次又一次诉说老主人过去的错事，对于林九来说，也是一种心理的折磨，但是，作为一个知情者，一个旧事的见证人，对于曲飞扬和谢紫烟，他都没有理由隐瞒真相。即便是难以启齿，他也必须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统统讲出来！
林九深吸一口气，缓缓讲道：“少宫主，你说的没错。当初在桃花坞见到你的母亲时，她确实单纯善良，就像一个人间仙子。没有人能比她更动人心魄。”这是发自林九肺腑之言，若非当初那惊艳一瞥，怎会惹他情根深种，即便明知永无机缘与佳人携手，依然无法割舍，甚至因她的逝去一夜白头。但是，他心中的仙子心有所属，而这个人是他同样爱戴的主人兼恩人——曲放。所以，在林九眼里，花月姝和曲放本来应该是绝佳的一对，而后来发生的一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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