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52节第三章生离死别
弱水的轰鸣在两人耳畔回响，低吼着随时准备吞噬载浮载沉的两人。谢紫烟依靠曲飞扬的支撑勉强露出水面，面色如死人般惨白。她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同样狼狈的曲飞扬，心里一直回响着曲飞扬刚刚抛给她的惊天秘密。
他们是兄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会是真的吗？谢紫烟觉得天都塌了，简直无所适从。这就是曲飞扬逼她打胎的原因吗？因为这个孩子是违背伦常的结晶，他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打掉孩子就能抹去自己跟曲飞扬的关系吗？两人毕竟有过夫妻之实，就算没有孩子，依然难以在世上立足。难道说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曲飞扬才不告诉她真相，宁愿她恨他，也强逼着她堕胎吗？
谢紫烟一时间迷茫了，如果曲飞扬说的事实，那么，他真的可以算是伟大了。为了让她好过一些，他宁可自己背负这么沉重的枷锁。可是，他们之间的孽缘，不是他一个人牺牲，一个人隐忍，一个人背负就可以的，就算他用尽全力，依然不能避免谢紫烟受到伤害。谢紫烟现在已经心碎成片，再加上这样一个沉重的打击，她更加没有活下去的想法。
“让我死吧！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更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谢紫烟泪水滂沱，几乎要呕出血来。老天爷是不是很恨她，一次又一次玩弄她，却不肯停手。她已经被折磨得像行尸走肉，为什么还不给她一个痛快的了解？
曲飞扬体力已经透支严重，只是靠着意志坚持拉住谢紫烟不肯放手。虽然知道告诉谢紫烟真相可能会伤她更深，但是，他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能给谢紫烟一丝活下去的希望。提到死，曲飞扬也难免意志消沉，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也曾经想过以死谢罪的，只是他想到，他该有个交代的人是谢紫烟，才没有立刻自裁。如今谢紫烟一心求死，可以说是因为无法再面对他，所以，为了挽救她，他应该拿出男人的担当。
“不，紫儿！你没有错，一切的罪责都在我！是我一再逼迫你，是我罪该万死！如果，真的有人该死的话，那个人就是我！紫儿，自始至终你都是无辜的，你不该受到这些磨难。所以，如果我们不能共同活下去的话，那就让我死吧！”曲飞扬痛苦地向谢紫烟陈述。
谢紫烟愣愣地看着同样面色惨白的曲飞扬，心中的恨意慢慢淡漠，留下的只有一腔无奈。事实真如曲飞扬所言吗？不是！如果自己不是对曲飞扬有情，又怎么会让种荒唐的关系一再发生？明明是自己意志不坚定，事后又把罪责推给曲飞扬一个人，这样的她，谈什么无辜？也许，从遇到曲飞扬的第一天，就已经注定了两人的孽缘，这么多年的纠葛，只是在为最终的苦果不断浇水施肥而已。
“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谢紫烟笑得单薄而脆弱，“我不觉得自己无辜！如果我从没爱过你，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切？既然我曾爱过你，那你我之事，就不是你的错。我爱上了自己的哥哥，我自愿跟自己的哥哥苟合，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是无辜的？不要说我逃避，我真的受不了了！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曲飞扬无言以对，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尴尬，也是他始料未及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无法面对，更漫说谢紫烟了。但是，眼看自己挚爱的女子死在自己面前，曲飞扬又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所以，无论谢紫烟怎么恳求，曲飞扬依然执著地拉住谢紫烟不肯放手。
就在两人僵持中，隐约听到上面嘈杂的叫喊，估计是如星叫来了帮手。然后，就不断有绳索从上面抛下来，应该是翠芙宫的宫奴在想办法营救两人。其中一条绳索顺水漂来，挂在曲飞扬身上，曲飞扬趁机将绳头上打好的活套挣扎着挂在谢紫烟身上，然后收紧。现在，即便曲飞扬放手，谢紫烟也不至于被水冲走了。
对于曲飞扬的做法，谢紫烟想拒绝，但是已经没有气力的她只能接受。眼看自己一点点被绳索拖着往出口处拉，谢紫烟没有获救的庆幸，只有难言的无奈。现在，她真的是没有一点儿求生的念头，但是，偏偏她想求死也这么难。一想到活下去还要面对那么多难堪的问题，她就觉得头痛欲裂。
谢紫烟略带幽怨地看向曲飞扬，此刻，她不能不怨他。为什么他执意要救她？难道不知道，现在活着比死来说，更痛苦吗？这样一看，谢紫烟才发现曲飞扬的情况比她还不妙。原来，为了抢救谢紫烟，曲飞扬的体力损耗更大，刚才为谢紫烟套上绳索，已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现在，曲飞扬虽然还有一根银丝挂着，却已经是摇摇欲坠，身体慢慢向水中滑去。
眼看曲飞扬就有葬身水底，谢紫烟好像突生神力，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现在，两人的位置倒转了，变成谢紫烟在抢救曲飞扬。
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放弃了希望，曲飞扬好像有昏厥的迹象，原本抓在手中的银丝偏在这个时候“咯嘣”一声断裂了。一瞬间，谢紫烟感到双臂十分吃力才能拖住曲飞扬，而拉扯自己的绳索也瞬间勒得她几乎窒息。谢紫烟知道，正在拖着自己逆流而上的绳索成了两人的救命索，而曲飞扬的性命完全维系在自己双手的抓握上。
上面的人好像在一起加力，但是激烈的水流让他们很难将两人拉离水面，而谢紫烟此刻承受的痛苦更重，她一边要紧抓住曲飞扬跟水流搏斗，一边还要忍受绳索拉扯自己的力量。本已体力透支的她，越来越疲惫，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在坚持。
“放开我！否则我们都会死的！”曲飞扬突然道。
“不！”谢紫烟一惊，用力紧了紧已经僵硬的双手，但是，遗憾的是，她真的快使不出力了。
曲飞扬睁开眼，不舍地看了谢紫烟一眼，清楚地道了一声：“保重！”然后，轻轻一挣，就挣开了谢紫烟原本已经麻木的双手，瞬间就消失在滔滔的水流中。
“曲哥哥……”谢紫烟声嘶力竭地呼喊一声，毅然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追着曲飞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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